刚升任第七十一军军长,黄埔一期。
他站起来的姿态跟薛岳不同——没有那么激烈,也没有那么大的动静。
但他的声音很稳。
“委座,龙慕韩是末将黄埔同窗也是部下。”
“此人有勇,但临机独断的能力不足。”
“兰封之役,他的师长职务本就不应承担堵口这种师级以上规模的临时任务。”
“是上级指挥失当在先,他执行不力在后。”
“末将愿以个人名誉担保,请求给龙慕韩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。”
两个人。
一个薛岳,一个宋希濂。
一个骂桂永清骂得最狠的人,一个黄埔一期的正牌嫡系。
两个截然不同的立场,却在龙慕韩这件事上站到了同一边。
刘睿微微侧了一下头。
他看了宋希濂一眼。
这个人他在淞沪时就打过照面。
第三十六师。
德械师。
杨行防线的硬骨头。
宋希濂能站出来替龙慕韩说话,不全是旧情——他是真觉得这事不公平。
但——
刘睿的视线移回了前方。
委员长坐在主位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。
表情没有任何松动。
他听完了薛岳和宋希濂的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薛岳的呼吸都开始沉了。
“伯龄的话,我记下了。”
委员长用的是薛岳的字。
语气不冷不热。
“希濂的担保,我也记下了。”
他端起水杯。
喝了一口。
放下。
“但——”
“军法如山。”
“兰封之败,总要有人负责。”
“龙慕韩临阵退缩,致使合围功败垂成。”
“此罪不赦,则军法无以服众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枪决的命令,不撤。”
“择日执行。”
薛岳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想说什么。
最终——没有出声音。
他慢慢坐回椅子里。
双手撑在膝盖上,十指攥得骨节嘎巴响。
宋希濂也坐了回去。
他的脸色很不好看。
但同样,一个字都没再说。
委员长已经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