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永清是何应钦的女婿。
黄杰是黄埔一期大师兄。
龙慕韩——什么都不是。
他只是个师长。
背后没有人。
同样是弃城而逃,有后台的丢官,没后台的丢命。
这就是这支军队的现实。
刘睿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脑子里却在想一件事。
龙慕韩该不该死?
按军法——该。
关键时刻擅自后撤,致使合围功亏一篑。
这个罪名,换谁来判都是死。
但桂永清跑得更早,罪更重——凭什么他能活?
因为他姓桂?
因为他娶了何应钦的女儿?
这道理说出去,谁服?
刘睿的大拇指在裤缝上慢慢搓了一下。
不说了。
这个锅,总得有人背。
委员长需要一颗人头挂在旗杆上,给全军看——兰封的账,有人用命来还了。
桂永清和黄杰的后台太硬,杀不了。
龙慕韩刚好站在最不幸的位置上。
突然——
又一把椅子被推开了。
薛岳再次站起来。
但这次他开口说的话,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委座!”
“末将请求——为龙慕韩求情!”
刘睿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薛岳——刚才还喊着“当杀”的那个人,现在站出来求情了。
这不是矛盾。
薛岳喊“当杀”,针对的是桂永清和黄杰。
那两个人罪更重,却逃脱了极刑。
龙慕韩罪更轻,反而要被枪毙。
薛岳受不了这个。
“龙慕韩在兰封确有过失,但他后来打了回来!”
“阵地丢了又夺回来,这份血性,不比某些人丢了就不管了强?”
“某些人”三个字咬得极重。
所有人都听出来了——他指的是桂永清。
但薛岳没有直接点名。
这是他最后的分寸。
他的声音低了一度。
“龙慕韩在淞沪和南京战功卓着,身上四处枪伤。”
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”
“末将恳请委座——留他一命。”
薛岳说完这番话,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。
两秒后,第三个人站了起来。
宋希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