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弹打倒了一排日军。
第二排踩上去。
又打倒一排。
第三排踩上去。
日军的冲锋没有队形,没有战术。
就是往前冲。
用人命堆。
第一波冲击被打退了。
地上留下了上百具尸体。
但第二波紧跟着就到了。
这一次,日军中间夹杂着军官。
那些佐官和尉官挥着军刀,亲自冲在队列的前半段。
他们知道,不冲出去就是死。
退回去也是死。
只有往前,才有一线生机。
王铭章的防线在剧烈颤抖。
正面三百米的宽度上,日军像潮水一样涌来,一波接着一波。
机枪子弹在阵地前织成火网,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成排扫倒。
但后面的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继续往前冲。
一颗掷弹筒榴弹落在战壕里,三名川军士兵被气浪掀飞。
紧接着,五六个日军端着刺刀,嚎叫着从那个缺口跳了进来。
附近阵地上的一个班长红着眼,端着轻机枪调转枪口,将那几个日军连同战壕里的两名伤兵一起打成了血沫。
但更多的缺口出现了。
一个排的阵地,就这样被活生生淹没了。
日军像洪水找到了决口,蜂拥而入。
王铭章拔出配枪,对身边的卫兵吼了一声。
“跟我上!”
他带着身边仅剩的二十几个人冲向了缺口。
近距离交火。
十几米的距离上,步枪和手枪几乎是对着脸开枪。
王铭章一枪打翻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曹长。
他身边的卫兵用刺刀捅倒了第二个。
但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涌了上来。
缺口越来越大。
王铭章带着人堵了不到三分钟,一颗流弹猛地钻进他的右臂,骨头被撞击的闷响甚至盖过了枪声。
他身体剧烈一晃,右臂瞬间失去知觉,手中的驳壳枪砰然坠地。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。“师座!”旁边的卫兵惊呼着要来扶他。
“滚开!”王铭章用尽全力吼了一声,左手从地上抄起驳壳枪,枪口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,但眼神却凶悍如受伤的猛虎。“老子还没死!给老子顶住!”他的吼声压过了惨叫,让身边几个几近崩溃的川军士兵重新举起了枪。
但缺口已经堵不住了。
日军的兵力太多。
他们不要命地往前挤,把王铭章的人硬生生推了回去。
两军搅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