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
刺刀、枪托、拳头、牙齿。
阵地上的战斗已经变成了最原始的肉搏。
城墙上,刘睿手中的望远镜边缘几乎要被他捏碎。
镜片里,黑色的川军军服和土黄色的日军军服搅成一团,每一次爆炸都可能同时吞噬敌我双方。他甚至能看到一个川军士兵抱着日军滚进弹坑的模糊身影
。炮,已经成了悬在友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他闭上眼,战场上的惨嚎仿佛就在耳边。再睁开时,那股滔天的杀意沉淀为冰冷的决断,但眼底深处却划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痛惜。他缓缓放下望远镜,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沙哑。
“传令张猛…停止炮击。”
通讯兵愣了一下。
“军座——”
“停止炮击!”刘睿的声音提高了半度。
“给张猛信号,停止射击。”
“给陈默信号,南面部队全向西包抄。”
“给陈守义信号,北面部队立刻南下,截断日军退路。”
他转身看着张彪。
“你带城内所有能动的部队,出城追击。”
“从东面咬上去。”
张彪的眼睛亮了。
“得令!”
他抓起mg-34,翻身从城墙上滑了下去。
一分钟后,永城东门洞开。
张彪带着第二旅的两千多人冲了出去。
但西面的战场上,荻洲立兵已经看到了那道被撕开的口子。
他骑在一匹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军马上,军刀上沾满了血。
“冲过去!”
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听不清。
“不要回头!”
“冲过去就是活路!”
日军残余部队像一把钝刀,硬生生地从王铭章防线的缺口处捅了过去。
王铭章的阵地被撕成了两截。
北半段还在坚守。
南半段已经被日军冲散。
日军不恋战。
冲过缺口的部队不停留,不追击,不扩大战果。
只管往西跑。
拼了命地往西跑。
但荻洲立兵不全是疯子。
他在冲过缺口之后,回头看了一眼。
后面还有大量的掉队人员和伤兵。
如果他全走了,那些人会被追上来的中国军队全部吃掉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需要时间。
“石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