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不知过了多少个“新的一天”。
那脚步声,再次响起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比前两次更轻,更慢,更犹豫。
仿佛脚步声的主人,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来。
林曦站起身,炎龙铠甲的光芒瞬间亮起。
张伯伦站起身,银白长剑在手中凝聚成形。
苏念也站起身,三簇火焰的光芒从她掌心升起。
三个人,并肩站在门前,面向那片黑暗。
影从黑暗中走出。
他还是那副老人的模样——苍白的头,深陷的眼窝,嶙峋的骨架。但这一次,他胸口的空洞,似乎小了一点点。
小得几乎看不见。但林曦看见了。
因为那双眼睛里,光——多了一点点。
“我来看看。”影说,声音依然平静如初,“看你们有没有偷懒。”
林曦微微笑了。
“你看。”
影“看”了。
看林曦掌心的暗金火焰——那火焰已经彻底凝成了铠甲的形态,与她的炎龙甲融为一体,却又比炎龙甲更厚重、更古老、更不可摧毁。铠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的纹路,那是她这三年来每一次思考、每一次成长留下的痕迹。
看张伯伦掌心的银白火焰——那火焰凝成的长剑比上次更透明,几乎看不见剑身,只有边缘那一线极其锐利的光芒。那光芒不是用来切割的,是用来——定义的。定义存在与虚无的边界。
看苏念掌心的蔚蓝火焰——那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火,而是与“小光”彻底融为了一体。无数根丝线从她小小的掌心延伸出去,有的缠绕在林曦的铠甲上,有的缠绕在张伯伦的长剑上,有的伸向那扇门,有的——轻轻触碰着影的胸口。
那根触碰影的丝线,此刻正轻轻脉动着。
影低头看着它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
“你们……变了。”
林曦问“变好了还是变坏了?”
影想了想,那疲惫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
“变……暖了。”
苏念笑了。
她跑过去,一把抱住影的腿。
影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是虚无的前哨。他是万古前的守门人。他是比黑暗更黑暗的存在。十万年来,没有任何人——没有任何存在——敢这样抱住他。
但此刻,一个六岁的孩子,正把他的腿抱得紧紧的,仰起小脸对他笑。
“爷爷!”她喊,“你来了!念念想你了!”
影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那张苍老的脸上,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挣扎。那东西叫“不知所措”——他已经十万年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林曦和张伯伦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都笑了。
这是他们在这片虚空中,第一次真正地、自内心地笑出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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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在门前待了很久。
不是几分钟,不是几小时——是在这片无时间的世界里,“很久”。
他坐在苏念旁边,听她讲“小光”的故事,讲她的裙子被接长了两次的故事,讲他们三个每天“新的一天”的故事。
他听得很认真。
十万年来,第一次有人给他讲“故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