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……每天都这样过?”他问。
“嗯!”苏念点头,“姐姐教我怎么用火焰,爷爷教我怎么用‘边界’,我教他们怎么用‘连接’。然后我们就坐着等——等爷爷再来。”
影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扇门,看着门上那行字,看着那三个并肩而坐的身影。
忽然问
“你们不累吗?”
苏念歪着头想了想,说
“累是什么?”
影愣住了。
累是什么?
累是十万年独自守门。
累是心被掏空还要继续守。
累是没有人在身边、没有声音、没有光、什么都没有——只有自己和那扇门。
他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但苏念替他回答了
“爷爷说,累就是心里没有人。”
她指着自己胸口
“念念心里有姐姐,有爷爷,有妈妈,有小光——”
她指着影的胸口
“爷爷心里——也有念念了。”
影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曾经空洞的位置。
那里,那根从苏念手腕延伸过来的蔚蓝色丝线,正轻轻缠绕着。
不是捆绑。
不是束缚。
是一种极其轻柔的、几乎感觉不到的——连接。
那连接传来的,是温热的、柔软的、活着的存在感。
苏念的心跳,正通过那根丝线,一下一下地传过来。
扑通——扑通——扑通——
与他自己胸口那十万年不曾跳动的虚无,轻轻共振着。
影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。
十万年了。
他第一次,不知道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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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影离开的时候,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。
他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三个身影——十七岁的战士,六十七岁的观测员,六岁的孩子——依然坐在门前,三簇火焰在他们身边轻轻脉动着,照得那一小片空间温暖明亮。
他们也在看他。
苏念朝他挥挥手“爷爷,再来啊!”
林曦和张伯伦没有挥手,但他们眼中的光,比任何挥手都更清晰。
影站在原地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——
他的嘴角,再次上扬。
那不是一个“微笑”。那是一种比微笑更古老的、十万年不曾出现在那张脸上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