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头蛇的面子他当然要给。
在哪里审问,对他而言,没有区别。
其实,程百龄如此安排是另有打算,不是为面子,
他考虑的是里子。
“没事的,云秋,他们吓唬人罢了。
咱俩清白无辜,你知道,我也知道,程大主事不会冤枉咱们。”
华参军一路走一路说。
南云秋苦着脸,没有回答,也不知参军这番车轱辘话,是自我安慰,
还是为了安慰他。
他想,
人啊,有时候还是糊涂点好,至少参军现在还信心满满,抱着洗清冤屈的希望,
而他却能大胆得出结论:
进城的路,不出意外的话,
应该是他人生路的终点。
因为,他几次死里逃生,仇人们气得七窍生烟,
绝不会让他活着到城里受审。
前方二十几里外,
有片很大的郊野,数十人埋伏在一座大土包后面,静静等待囚车的到来。
他们窃窃私语,也忧心忡忡,搞不明白,
为何要让他们打囚车的主意?
他们再愚蠢无知,也应该清楚:
劫囚车就等于劫法场,
那是要杀头的!
“天大的事情,老大为何不交个底?”
“还交底?恐怕他自己也弄不明白,最近他好像有点魔怔了。”
“很有道理。要不然,
昨夜干嘛非要去找张九四的茬,莫名其妙,要不小时候脑袋被驴踢过。”
他们的老大正是苏慕秦,
此刻坐在土包顶上眺望南边,不知所措。
盐警吴德昨晚找到他,让他摸黑赶到水口镇鱼仓,
任务就是挑起和张九四的冲突。
如果能办到,
今后就会帮助他疏通和仓曹署的关系,翻倍提高他购买私盐的份额,
他很动心。
论实力,
他不是姓张的对手,而且近来双方也难得保持了和睦。
但是,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巨大的利益让他无法抗拒。
他成功的做到了,
却
;不知惹下了太大的后果:
不仅仅害了张九四,还把南云秋和众多官差也搅和在里面。
更让他不解的是,
吴德又让他在此伏击囚车,同样许以高额报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