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了两碗,把碗递给王撼山。
“给兄弟们分一分。一人一碗,别抢。”
“得嘞。”
王撼山扛着木桶下去了。
陆承渊坐在山坡上,看着下面的营地。
士兵们在扎帐篷。有的在包扎伤口,有的在清点武器,有的躺在地上睡觉。沈炼的骑兵在喂马,马身上也有伤,有的还在淌血。
韩厉蹲在火堆旁边,叼着一根草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沈炼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陆国公。”沈炼喊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“休整三天,然后北上。”陆承渊说。
“北上?”
“回神京。”
沈炼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朝里有人在弹劾你。”他说,“你不在的这段时间,弹劾你的折子堆了一尺高。”
陆承渊笑了。
“弹劾我什么?”
“擅启边衅,劳民伤财。拥兵自重,有不臣之心。”沈炼看着他,“你知道的,这帮人最擅长的就是扣帽子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人说你在西域拥兵自立,要裂土封王。”
陆承渊笑出了声。
“这帮人想象力还挺丰富。”
“你不担心?”沈炼问。
“担心什么?”陆承渊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“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。仗打完了,该回去了。谁要弹劾我,让他当着我的面弹劾。”
沈炼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你这脾气,跟赵灵溪真是一对。”
陆承渊没接话。
他转过身,看着谷口的方向。
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金色的光洒在山谷里,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下去看看兄弟们。”
山坡下面,王撼山正在分粥。
一人一碗,排着队领。士兵们端着碗,蹲在地上喝,喝完了还要把碗舔干净,生怕浪费一滴。
“喝慢点!”王撼山喊,“还有呢!别抢!”
一个年轻的士兵端着碗,喝了一口,皱起眉头。
“王将军,这粥怎么是苦的?”
“苦的?不可能!”王撼山舀了一勺尝了尝,咂咂嘴,“是有点苦。但良药苦口嘛,喝了对身体好。”
“可这也太苦了。”
“嫌苦?”王撼山瞪了他一眼,“嫌苦就别喝。老子还省一碗呢。”
那士兵赶紧把碗端回去,一口气喝完,脸皱成了一团。
旁边的人哈哈大笑。
陆承渊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些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国公。”韩厉走过来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个老太婆,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一年。”陆承渊说。
“一年……”韩厉沉默了一会儿,“那阿雅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