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渊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“我打听过了。”韩厉说,“巫族的大祭司,一辈子就收一个徒弟。徒弟要继承大祭司的位置,就得等师父死了。老太婆死了,阿雅就是下一任大祭司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阿雅刚才跟巫族的人说话,我听见的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是她的事。”他说,“她自己的路,她自己走。”
韩厉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有什么话就说。”
“国公。”韩厉挠了挠头,“我知道你心里装着赵灵溪。但阿雅这姑娘……你别说你没看出来。她在你身上的心思,瞎子都看得出来。”
陆承渊没说话。
“我不是劝你什么。”韩厉说,“我就是觉得,你走之前,得给人家一个说法。不能稀里糊涂地就走了。”
陆承渊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韩厉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
中午的时候,阿雅来找他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头也重新梳过了,但眼睛还是肿的。
“大祭司睡了。”她说,“她让你下午去找她,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好。”
阿雅站在他面前,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阿雅。”陆承渊喊了一声。
“嗯?”
“你怕不怕?”
阿雅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当大祭司。”
阿雅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韩厉打听的。”陆承渊说,“他那张嘴,你让他打听什么他都给你打听。”
阿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从小就是跟着大祭司长大的。她教我认字,教我炼药,教我怎么跟人说话。我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她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陆承渊看着她,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时间不等人。
“阿雅。”他说,“这三天,你多陪陪她。”
阿雅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“陆承渊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走的时候,能跟我说一声吗?”
“能。”
阿雅没再说什么,走了。
下午,陆承渊去找大祭司。
大祭司躺在竹屋里,身上盖着一条薄毯,脸色比早上还差。但眼睛还是亮的,浑浊里透着一股狠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