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到你。”大祭司抬起头,看着他,“巫族祖训,世代相传——有一天,会有一个带着煌天氏玉牌的人来到南疆。那个时候,巫族要倾全族之力,帮他。”
陆承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祖训?”他说,“三千年?”
“三千年。”大祭司说,“巫族每一代大祭司,临终前都要把这句话传给下一代。三千年,传了不知道多少代,传得我都快不信了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也怀疑过。觉得这就是个传说,骗人的。但到了我这个岁数,什么都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来了。”大祭司看着他,“你不是凑巧来的。你是被指引来的。归墟指引你来的。”
陆承渊沉默了很久。
“大祭司,”他开口,“你信命吗?”
“不信。”大祭司摇头,“老身活了九十八年,见过太多人拿命当借口。命是什么?命就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。你走对了,就是好命。走错了,就是烂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走到今天,是你的命。你接下来怎么走,也是你的命。跟别人没关系。”
陆承渊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你不信命,但你等了我三千年。”
大祭司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“小崽子,嘴皮子倒是利索。”
她笑了一声,忽然咳嗽起来。咳得很厉害,整个人都在抖,阿雅赶紧扶住她,帮她拍背。
咳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过来。
“行了。”她摆了摆手,“老身累了。扶老身回去歇着。”
阿雅扶着她,慢慢往山下走。
走了几步,大祭司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陆承渊。
“小崽子。”
“嗯?”
“金刚圣尊还会回来的。那个铁疙瘩,吃了这么大的亏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要在巫族待多久?”
陆承渊想了想。
“三天。休整三天,然后北上。”
大祭司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天亮了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金黄色的光照在战场上,照在那些倒下的尸体上,照在那些还在冒烟的焦土上。
陆承渊站在山坡上,看着这一切。
王撼山从下面爬上来,胳膊上裹着布条,肩膀上扛着一个大木桶。
“国公,喝粥了。”
“什么粥?”
“不知道,阿雅熬的。”王撼山把木桶放在地上,掀开盖子,一股热气冒出来,“闻着挺香,就是颜色有点怪。绿了吧唧的。”
陆承渊看了看桶里的粥,确实是绿色的。不是那种鲜艳的绿,是那种草药熬出来的绿,闻着一股清香味。
“巫族的药膳。”他说,“补身体的。”
“补身体?”王撼山眼睛一亮,“那俺得多喝几碗。”
他舀了一碗,咕嘟咕嘟灌下去,咂了咂嘴。
“没啥味道。就跟喝草似的。”
“补身体的东西,味道不重要。”
陆承渊也舀了一碗,慢慢喝。
粥不烫,温温的,入口有一股淡淡的药味,但不难喝。喝下去之后,肚子里暖洋洋的,像是有一团小火在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