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卫会意,自行告退。
“你不见他?”
魏林高大威猛的身形挡在案前,遮住了熹微晨光。
陆晏清没有擡头,反问道:“为何要见。”
“我以为,你弄这麽一出就是为了逼他来见你。”魏林停了停,又说,“你不见他,事情又该如何解决?”
他说这话时不忘仔细观察陆晏清的表情,却见对方一副运筹帷幄,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淡然模样。
“李泰不过是只攀附权贵见风使舵的蠹虫,无关紧要的小角色,见他岂非浪费心力。”
陆晏清提笔在纸上批阅,话语平静如水,不起一丝波澜。
魏林愣了一愣,分明满肚子的疑惑却都得不到解答。
“报!大人,金陵的信!”
又一侍卫举着那封跑死了三匹千里马的信,冲进了营帐。
“终于有动静了。”
陆晏清低笑一声,接过信展开快速读罢,沉静的面容浅浅浮出波动,“该收网了。”
魏林望着他那双犹如深潭般看不见底的狭眸,急得抓耳挠腮。
“什麽意思?这信里写的什麽?又是谁寄来的信?”
陆晏清微擡手,示意他噤声,转而对侍卫说道:“唤曹瑛。”
“是。”
眼看人来了又走,自己到现在还弄不清楚状况,魏林烦恼地直抓头发。
“哎呀,急死我了,你能不能别卖关子了?”
陆晏清弯了弯唇,似笑非笑的一缕弧度。
他拉开抽屉取出火折子,吹燃後,将手中那一方信笺,送于焰火。
“别急,待会儿你就明白了。”
魏林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帐中瞬间安静下来。
又过了不久,曹瑛一身靛青长身对襟罩甲走进来,大气不喘一下,拱手道:“卑职来迟了,大人有何吩咐?”
陆晏清略一擡眸。
“此次回京你不必跟着了,就驻守在这。”
曹瑛迷茫又讶异地看着他:“这是为何?”
“过几日,蒙卓会带兵前来与你汇合,届时这一万军士皆由你二人统领,负责安置流民,肃清山匪。”
曹瑛垂下脑袋,避开他的视线,微有犹豫。
“大人,卑职不明白,安置流民和剿匪之事有各州府治理,为何要属下与蒙卓来做?”
同样感到奇怪的,还有魏林。
两人同时疑惑地看向他,却只见他泰然自若地往杯盏里倒茶。
茶烟袅袅,在半空中勾出缥缈形状,随即又幻化为无形。
许久,陆晏清慢慢说:“为上者,最怕器局小,见识俗。我命你带兵驻守在此自有我的用意,你追随我多年,应当知道,我从来不做无用之事。”
曹瑛惭愧地低下头。
“是,属下多嘴了。”
“此地多年来有匪寇盘踞,非一夕之间一人之力可为。”
室内气氛有些压抑,沉默多时的魏林趁机俳谐道:“这倒不妨事,一万军士对付那些流寇,绰绰有馀了。”
“不,你说错了。”
陆晏清目光扫向曹瑛,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命蒙卓过来,并非要让你们将那些人一网打尽。”
曹瑛怔忡片刻,拱了拱手:“恕卑职愚钝,不明白大人的意思。”
他笑笑:“堵不如疏,疏不如引,治水如此,治人亦当如此。”
“大人是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