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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不配 与你茍合不过是一场交易（第5页）

她垂下头，自始至终未看他一眼。

“陆大人……”

如歌声一样哀婉的嗓音，带着哭腔从她齿间溢出。

陆晏清一愣，陡然捏紧了指骨。

“你叫我什麽？”

她的头越垂越低，最後几乎是伏在了地上。

她把额头抵在自己紧贴地面的手背上，声音哽咽模糊。

“每逢佳节倍思亲，明姝也不例外，自从去年父兄出事，我与他们已分离快一年了，我……我当真熬不下去了……求你，放我回家吧……”

陆晏清俯视着她，目光居高临下，月色之下，更显得锋芒凌厉。

“时至今日，你还是一心想离开我。”

“不……我知道，我与你已然结下数不清的瓜葛，可我……我不知道，如今每日这般活着，究竟是为了什麽？如此漂泊不定的日子，如此晦暗压抑的日子，如此看不到尽头的日子……我每天，度日如年，备受煎熬，我不知道，我还能撑多久……”

她擡起头，凄入肝脾，声泪俱下。

“我一刻也等不及了，再见不到家人，我真的……活不下去了……”

“我说过会带你回去，你不信我？”

他的声音冷漠刺耳。

明姝苦笑着望他：“回到金陵以後呢？你会允许我回明府吗？又会准许我去漠北找我爹娘吗？”

这次，他没再言语。

他的沉默，让明姝明白，他所说的一切，不过是为了哄骗妥协罢了。

她的确，蠢得厉害。

“我就像你养的一只雀儿，高兴了放出去飞几圈，其馀时间，都要被困在笼中……可我是人，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……”

“一样东西，只能换一件事。”

他神情平静，眼底充满冷漠。

“你已经用自己的身子去换明家前途，现在，你还能拿什麽和我去换你的自由？”

一语击来，彻底撕碎明姝的体面。

她泪涟涟地抽泣着，心口如被石磨碾过一样。

“原来……原来在你眼里，我果真妓都不如……”

他沉默许久，唇角凉凉浮起一丝冷笑。

“难道不是你自甘下贱吗？”

“是，是我自甘下贱。”她把头埋得更低，眼泪都流干了，“你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，而我，也换来了我所求的，我们不是已经两清了吗？求你放我走吧……”

陆晏清绷紧下颚，暗暗握紧了双拳，胸口一时窒息，一时血潮涌动。

“明姝，你别逼我。”

“我逼你？”明姝脸上露出惨笑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变得凄厉，“一直以来，究竟是谁在逼谁！是你，是你不断把我往绝路上逼！”

寒风呼啸，长身而立之人衣袍朔朔。

“好，我放你走。”

陆晏清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跳动着一种疯狂的暗火，令人心颤。

“只要你敢踏出一步，一个月之内，我定让你想见的所有人，一个一个，从这世上离开。”

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袍衫，抖落几下後，不紧不慢地穿在身上，一丝不紊地理着衣襟丶领口。

“而且你放心，我不会亲自动手，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你面前生不如死，最後求着让你亲手了结了他们。”

理毕，话音也恰好落下。

明姝望着他，脸上仅存的一点希冀慢慢消融，只剩得绝望与痛苦，一点点侵蚀了她面容上的所有颜色，留下一片惨淡。

在一片死寂中，明姝只觉得心口被巨大的痛和恨交织着，最後变成一张绝望的网，将她狠狠地裹住。

“大人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位薄情寡义，不择手段的陆首辅。”

明姝用手心擦去眼泪，而後，缓缓从地上站起来，慢慢向身後退去。

她一直凝视着陆晏清，笑得温柔，满头乌发凌乱地飘起飘落，泪容在迷蒙的月华下，显得那样凄凉。

她的裙衫被风拂过，婆娑作响，莹白瘦削的手指抓在栏杆上的那一刻，陆晏清心一沉，擡脚就要朝她走去。

“别过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