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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不配 与你茍合不过是一场交易（第6页）

她整个身子贴在只到她腰处的栏杆上，劲风摧折着她，摇摇欲坠。

“陆晏清，是不是我死了，你就能放过他们？”

“你敢！”

陆晏清死死盯着她，一手伸向她，一手握拳垂在身侧，後背僵硬地将袍衫顶出一座山脊。

“明姝，你若敢跳下去，我定要他们所有人为你陪葬！”

明姝眼里闪过一丝动摇，下一瞬，她扯了扯唇。

“随你，若能在九泉之下见到他们，我死而瞑目。”

她说着便闭上了眼，身子慢慢往後仰去，陆晏清胸口一震，扬声怒吼。

“明淮的女儿刚学会爬走，难道你不想看看吗？她还不到一岁，你想让她死在襁褓里吗？”

明姝浑身一僵，泪眼模糊间，仿佛在夜幕中看见了幻想中那张稚嫩可爱的脸庞。

她可以一死了之，可连累全家人一起下地狱，她做不到……

生，何其难。死，何其难。

正是她犹豫的一刻，陆晏清找准时机，一个箭步奔上前，双手抓住她，从栏杆上拽下来，两人双双滚在地上。

脑後的剧痛让明姝双目暂时失明，浑身瘫软下来。

陆晏清一个翻身，骑跨在其身上，目中充斥着滔天怒火，五指狠狠掐住她的脖子，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。

“你好大的胆子！竟敢拿死威胁我！”

明姝眼前一片黑，呼吸越发急促，随即渐渐变得窒息，她从头到尾没挣扎一下，全没了求生的欲*望，意识混沌间，甚至希望他能一把将她掐死。

这样，便不用连累亲人了。

陆晏清双目猩红，眼睁睁看着她的面颊从狰狞到平静，从涨红到惨白，他好像才从梦里惊醒一般，猛地松了手。

空气重新进入肺腑，明姝又得以呼吸，喉咙在一阵憋闷後剧烈咳嗽起来，逼出了几行清泪。

陆晏清将她扶坐起来，眸中闪烁着愧疚，却也只是一瞬即逝。

“你说……会做个贤人……原来，咳咳……不过是……不过是在自欺欺人……”明姝大口大口喘着气，断断续续地往外吐着字，又哭又笑，脸上的表情难看至极，“你现在这副样子……又与以前有什麽两样？”

“那也是被你逼的！你仰慕高洁，我便答应你要做个仁慈的人，你说不想无名无分，我便答应你将来娶你，你还想让我怎麽做，你才肯对我死心塌地？啊？！”

他猛地收回胳膊，明姝被他重重推在地上，半个身子无力地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，泪如雨下。

但她还是笑着擡起头，脸上的表情与从前的他一样薄凉。

“我从未……从未想过嫁你！与你茍合……不过是……不过是一场交易……陆大人，你怎麽……还当真了呢？”

陆晏清心口一滞，缓缓瘫坐下来。

他看着她那双满是讥讽的笑眼，理智和自持几乎被胸中的怒火烧了个干净。

他咬着牙，一拳砸在墙上，灯影随之摇曳几下。

“在你眼里，我永远都是那麽不堪，我卑贱，我狠毒，我配不上你！”

他欠身，虎口用力扼住她的下巴，逼视着她。

“明姝，迟早有一天，我会让你好好看清楚，谁才是这世上最高尚的人！”

他看着她泪盈盈的眼睛，看见那里有仇恨，有厌恶，有迫不得已，有畏惧，有怜悯，却唯独没有爱。

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他，哪怕在他身下****承欢，哪怕与他有了肌肤之亲，哪怕，她给了他种种错觉，让他以为，自己已经在慢慢走进她心里。

“不必这样看着我，我放你走。我倒要看看，你这个被人染指过的残花败柳，又能高贵到何时！”

扔下这句恶毒的话後，他松手起身，快步离去。

明姝蜷缩在地上，唇咬出几滴血珠，在他走後，终于放声痛哭出来。

走到楼阁底下时，一阵悲恸的哭声传入陆晏清耳中。

他大步走到一棵繁茂古树下，一拳又一拳地砸在树上，以泄胸中恚怒。

慢慢地，他挥拳的力度一下比一下轻，速度一下比一下慢。

到了最後，他一手抱着树干，前额抵着被他砸烂的树皮，肩骨耸颤，胸膛起起伏伏，隐忍着心底不停翻涌的酸楚。

渐渐的，眼眶湿润。

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高阁，紧紧抿着唇，眼底划过复杂的情绪。

最终，他转身没入黑夜，头也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