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想了想,低下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巴根拍拍他的肩。
“在这儿,也有地种。”他说,“等你养好了,分你一块地,自己种。种出来的粮食,自己吃。你娘要是能来,也可以来。”
年轻人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年轻人眼泪又下来了,但这次不是哭,是别的什么。
巴根站起身。
“好好待着。想家了,就想想这儿也是家。”
他放下草帘,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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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,中军帐。
叶飞羽正在看巽三刚送来的情报。扩廓坐在他对面,杨妙真和林湘玉也都在。
“襄阳那队斥候,今天凌晨到了李璮的水寨。”巽三说,“在水寨外停了两个时辰,然后往回走了。”
叶飞羽抬起头。
“没进去?”
“没进去。”巽三说,“就在外面停着,像是在等人。等了一个时辰,没人出来,就走了。”
扩廓皱眉。
“李璮不见他们?”
林湘玉轻声说“李璮那个人,疑心重。襄阳突然派人来,他不敢轻易见。怕见了,传到圣元那边,更说不清。”
叶飞羽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杨妙真问“那襄阳那边会怎么办?”
扩廓想了想。
“继续等。”他说,“等李璮自己想清楚。李璮那种人,谁给得多跟谁。现在圣元不待见他,莽山又接走了他几百人,他两头不靠。襄阳要是给他递橄榄枝,他早晚会接。”
叶飞羽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他会接?”
扩廓点点头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现在。他会等,等局势更明朗一点。等江陵那边分出胜负,等咱们和兀良合台打成什么样,等他觉得自己能押对宝。”
叶飞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扩廓笑了。
“还是等。”
帐内沉默。
林湘玉忽然问“那个脱脱呢?到江陵了没有?”
巽三点头。
“昨天傍晚到的。咱们的人看见他进了兀良合台的大帐,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。出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。”
扩廓冷笑。
“脸色当然不好。他带回去的消息,兀良合台肯定不爱听。”
杨妙真问“什么消息?”
“莽山人多、有粮、汉人蒙古人一起干活。”扩廓说,“还有那三个孩子练弓的事。”
叶飞羽看着他。
“三个孩子练弓,也算消息?”
扩廓点点头。
“算。”他说,“对兀良合台来说,那是最大的消息。因为那说明,莽山已经在扎根了。孩子练弓,是为了以后当兵。当兵的源头,就是这些孩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草原上有一句话看一个部落能不能长久,就看他们的孩子干什么。孩子练弓的部落,还能活三十年。孩子只会放羊的部落,二十年就没了。”
帐内安静下来。
杨妙真望着扩廓,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