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懂。
她看着我,黑洞一样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来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敲门吗?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是在敲门。我是在敲那扇门。敲那扇关上的门。我想让外面的人再打开一次,放我出去。”
“可你敲的不是心里的门?”
“心里的门,和外面的门,是同一扇。”
我愣住。
同一扇?
那我现在站在哪儿?
我在门外还是门里?
她看着我的表情,慢慢笑了。
“你想明白了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刚才推开的那扇门,不是外面的门。是里面的门。你现在已经进来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。
我站在走廊里,站在她面前,站在无数扇门中间。
可如果我已经进来了,那外面的我——
“你的身体还在外面,”她说,“站在窗边。但你的魂已经进来了。”
我想起刚才在旅馆的那一幕。
我站在窗边,她站在窗外。我闭上眼睛,推开了心里的门。
然后我就到了这儿。
那我的身体呢?
它还站在窗边吗?
还在呼吸吗?
“你出不去吗?”我问她。
“出不去。”
“那她们呢?林小满呢?晓琳呢?她们也进来了?”
她点点头。
“她们在哪儿?”
她指了指走廊深处。
“在里面。最里面。和那些埋在地基下面的人在一起。”
我要往里走,她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去了,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那你拉我干什么?你不是想让我替你吗?”
她看着我,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,突然有了一点光。
很微弱,很旧,像是一百多年前还活着的时候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“我不想让你替我,”她说,“我想让你救我们。”
“怎么救?”
“把那扇门打开。”
“哪扇门?”
“外面的门。我进来之后关上的那扇门。你从外面推开它,就能放我们出去。”
“那你们出去之后呢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会散。也许会消失。也许会投胎。也许还会敲门。但至少,不用再在这儿等下去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不像是在骗我。
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开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