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还没有。
我的名字还没刻上去。
但最下面有一行空着的,像是在等。
等谁?
等我吗?
我抬起头,看着那扇黑色的大门。
门上有一行字,不是刻的,是用血写的,还是新鲜的,往下淌着
“开门者,留名。”
留名。
把名字留在这儿,就再也出不去了。
我没动。
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
“你不进去吗?她们都在里面等你。”
我转过头。
她站在我身后,还是那副样子——二十二岁,旧衣服,盘着头,脸上挂着笑。
但她的眼睛变了。
不再是人的眼睛。
是黑洞,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里面有东西在蠕动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她。
“我是第一个,”她说,“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没退。
“你进了这扇门,你就变成我了。你替我留在这儿,我就可以出去了。”
“替你?”
“你以为我想在这儿吗?”她突然笑了,笑得很难听,像是哭,“我在这儿等了一百多年。等下一个替我的人。”
一百多年。
那她不是第一个死的女人?
她是那些被砍头的人之一?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?”
“太久了,”她摇摇头,“一百多年,什么都忘了。我只记得我是怎么死的——刀砍下来的时候,我还睁着眼。我看见我的头滚到地上,还眨了眨眼。”
她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所以你变成了敲门的东西?”
“我没变。我本来就是。只是我进来了,就出不去了。”
“这扇门后面是什么?”
“是它们。”
“哪些它们?”
“所有死在这块地上的人。所有被埋在地基下面的人。所有没人记得的人。”
她指了指身后那扇黑色的大门。
“都在里面。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有人进来。等有人开门。等有人放它们出去。”
“可你进来了,为什么没放它们出去?”
她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进来的那天,门关上了。”
“门?”
“这扇门,”她指着自己的胸口,“心里的门。我推开它的时候,外面的门也开了。但我进来之后,外面的门就关上了。我出不去,它们也出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