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窗边,站在她面前。
“你想让我进去?”我问。
她点点头。
“那扇门在哪儿?”
她指了指我的胸口。
心里那扇门。
我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我推开了那扇门。
我推开了那扇门。
不是用手,是用心。
那一瞬间,世界安静了。
所有的声音——风声、车声、那个女人的笑声——全都没了。
只剩下黑暗。
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像是墨汁倒进眼睛里。
我站在那儿,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,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活着。
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它们来了。
我睁开眼。
黑暗中渐渐亮起一点光。很微弱,像是蜡烛的光,一闪一闪的。
借着那点光,我看见了我站在什么地方。
一条走廊。
很长很长的走廊,看不见尽头。
两边是无数扇门。
木头的、铁皮的、破旧的、崭新的,有的关着,有的开着一条缝,有的已经烂得只剩一个门框。
每一扇门后面都有声音。
哭声、喊声、求饶声、还有那种让人头皮麻的挠门声。
我往前走。
脚下踩着的东西软软的,低头一看,是纸钱。满地的纸钱,有的已经黑,有的还带着没烧完的边角。
走廊尽头,有一扇门特别大。
黑色的,铁铸的,上面刻满了字。
我走近了看。
那些字是名字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,一个叠着一个,有些已经模糊得认不出来,有些还清晰。
最上面的几个,我能看清
王秀兰,女,光绪十七年生,宣统三年卒。
砍头。
张福来,男,光绪十三年生,宣统三年卒。
砍头。
李彩凤,女,光绪十九年生,宣统三年卒。
砍头。
一行一行,全是砍头。
全是那一年被处决的人。
我往下找,找到了近一些的年份。
林小满,女,一九九八年生,二零一八年卒。
坠楼。
没有写原因。但我已经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了。
再往下,是晓琳。
再往下,是我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