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扇门在哪儿?”
“在你心里。”
又是心里。
“你已经推开过一次了。你还能再推开一次。从里面往外推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试着去找那扇门。
可到处都是门。
走廊两边全是门,每一扇都在动,都在响,都在喊。
哪个才是真的?
“别听它们的,”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“听你自己的心跳。”
我静下来。
周围的声音渐渐远了。
只剩下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很稳。
很慢。
和敲门声一样。
不对——
那就是敲门声。
不是别人在敲,是我的心在敲。
它在敲一扇门。
我顺着那个声音往前走。
穿过走廊,穿过那些哭喊的鬼魂,穿过满地的纸钱。
走到尽头。
那儿有一扇门。
小小的,木头的,和我梦里那扇一模一样。
门上有抓痕,有虫洞,还有那行字“别开门”。
但这次,字变了。
“开门。”
我伸手去推。
门开了。
外面是光。
很亮很亮的光,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我听见身后有人在喊
“谢谢……”
很多人的声音,老的少的,男的女的,叠在一起。
然后我醒了。
我站在旅馆的窗边。
天亮了。
阳光照在我脸上,暖洋洋的。
窗户开着,碎玻璃撒了一地。
但窗外什么都没有。
那个女人不见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。
还活着,还在呼吸,手脚都能动。
床头柜上那截红绳还在。
但红绳上系着的纸条变了。
不再是“今晚开”。
是“谢谢”。
我拿着那截红绳,在窗边站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