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辣着他?”
“他连死都不怕,还怕辣?”
阿达玛笑了。
露出两排白牙。
码头上的渡轮拉了一声汽笛。海面上有渔船在收网,柴油机的突突声和海鸥的叫声混在一起。阳光正从椰子树的叶片间穿过,洒在码头的木板栈道上,踩上去吱吱响。
阿达玛拎着帆布包走上栈道,走到一半,回头喊了一句。
“帮我也跟念念说一声,仙人不需要翅膀,塞内加尔的渔民也不需要。我们有船。船就是我们的翅膀。等我回去,开着那辆跑了二十年的出租车,带老婆孩子去海边吃烤鱼。到时候给你们寄照片。”
“一定寄。”
陈述站在码头上,目送着渡轮突突突地驶离港口。船尾的浪花在晨光里泛着白沫,阿达玛的背影坐在船舷边,帆布包搁在膝盖上,一只手紧紧攥着包口。
渡轮拐过码头外的灯塔,从视野里消失。
陈述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食堂门口,莫嫂正在擦桌子,围裙上沾着姜末。
“阿达玛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留了什么话没?”
“说等他回来复查的时候,要带他老婆的烤鱼配方来。比您的煎鱼辣一点。”
“比我的辣?”
莫嫂把抹布往桌上一摔。
“那得尝尝。我这煎鱼可是加了一整块姜的,他还嫌不辣?塞内加尔人吃辣这么猛?行,等他回来,我跟他比一场。食堂的后厨当擂台,你们当裁判。输的人给赢的人洗一个月碗。”
“那我先帮您报名。”
“报什么名?”
“裁判。”
“你?”
莫嫂上下打量了陈述一眼。
“你吃辣行不行?上次顾雨带的那包泡椒凤爪,你啃了半只就喝了三杯水。脸都红了。连赵一舟都比你多啃了一只半。人家赵一舟是搞物理的,你是搞生物的,连个凤爪都对付不了,还想当裁判?”
“那就让顾雨当裁判。她不怕辣。”
“行。等阿达玛回来。”
莫嫂重新拿起抹布,继续擦桌子。
一边擦一边嘀咕。
“走了也好。走了说明病好了。病好了就能回去炒菜。锅砸了?锅不能砸。锅砸了,菜怎么炒……”
陈述轻轻推开食堂的门,走进走廊。
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。
实验室的门开着,顾雨已经把丁若谷从分析室里拽出来吃早饭了,赵一舟在电脑前跑数据建模,英格丽德的语音合成器出机械的朗读声,用瑞典语念着一段文献摘要。
一切照常。
中药方案的预试,两周后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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