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种树的人不怕雨……丁教授不怕饿……hpLc也不怕饿……就我一个人怕饿……算了先干活……干完去食堂看看莫嫂有没有留煎鱼……”
分析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。
走廊恢复了安静。
只剩灯塔的光束在窗外规律地扫过。
陈述回到实验室,打开伦理审查系统的后台。
阿达玛的出院申请已经通过了,批的是明天上午。老郑的知情同意书在系统里亮着黄灯——伦理委员会要求补充一份中医体质辨证的说明材料。
老郑自己手写了一张,用手机拍了过来。
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麦金利的同意书是绿灯。
最底下,系统自动生成了一行小字“受试者oo4号,状态已批准。备注该受试者要求在知情同意书末尾附加一句本人声明——‘没有人逼我。’”
陈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拿起手机,给冷月了条消息。
“麦金利的事,审计没问题?”
冷月秒回。
“没有问题。”
紧跟着又一条。
“他的账比某些国会公函干净。”
陈述把手机放回口袋,转身往分析室走。
身后的电脑屏幕上,伦理审查系统自动刷新了一下——阿达玛的出院状态从“待确认”跳成了“已确认”。
系统日志里多了一条记录。
操作内容oo3号阿达玛,肝癌三联方案治疗结束,肝功能恢复正常,肿瘤标志物降至正常范围,准予出院。出院后继续享受南岛国国民医疗免费随访服务,每三个月复查一次。
备注栏里,阿达玛自己填了一行字。
法语写的。
“Jereviensbient?t。nevousinquiétezpas。”
“我很快就回来。不要担心。”
只是这一次,收件人不是达喀尔的老婆孩子。
是上帝之手。
是这间实验室里所有在下雨天种树的人。
第二天一早,阿达玛出院。
行李不多——一个旧帆布包,里面装着两套换洗的病号服(莫嫂说带回去当睡衣穿,纯棉的,比达喀尔市场里卖的舒服),一瓶没吃完的多种维生素片,还有陈述塞进去的一包鱿鱼丝。
“飞机上嚼,比飞机餐好吃。”
阿达玛把鱿鱼丝塞进包里,拉链拉了一半,停住了。
抬起头看着陈述。
“陈述。”
“嗯?”
“帮我跟麦金利先生说一声——中药方案,我虽然不参加,但如果他需要人陪着聊天,等我回来复查的时候,食堂见。我知道他喜欢吃煎鱼,我老婆教过我一道塞内加尔的烤鱼,比莫嫂的煎鱼辣一点,但很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