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镇想了想。“可能吧。”
陈青峰说“金丹之上呢?”
李镇说“没想过。”
陈青峰不问了。他看着李镇,忽然笑了。这个懒散的、胡子拉碴的、整天躺在竹椅上晒太阳的人,是金丹境的仙人。
他师父是金丹境的仙人。他觉得很不可思议,又觉得很理所当然。
第七年春天,马王爷又来了。
消息传到渔沟村的时候,陈青峰正在劈柴。
他放下斧头,走到院子里。李镇躺在竹椅上,草帽盖着脸。
“师父。”
李镇没动。
陈青峰说“马王爷又入关了。十万大军,一路南下,屠城灭寨,一个活口不留。”
李镇掀开草帽,看着他。
陈青峰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
“师父,徒儿要出山了。”
李镇坐起来,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“马王爷人多,手下奇人异士不少。保全自己为先。”
陈青峰说“是。”
李镇说“去吧。”
陈青峰站起来,走到门边,拿起那把落了七年灰的剑。
“师父,这七年,我从来都没学过剑。”
剑鞘上的灰很厚,他用袖子擦了一下,露出下面的花纹。
李镇笑了笑,
“剑早就在你心里,师父不懂剑,但懂你。”
他把剑背在背上,转身,看着李镇。
李镇已经躺下了,草帽盖着脸。猫趴在他肚子上,打着呼噜。
陈青峰又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然后站起来,走出院子。白芍站在院门口,手里提着一篮豆腐。她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你师父教了你七年,你就这么走了?”
陈青峰说“师父教了我七年,就是为了让我今天走。”
白芍没说话。
她从篮子里拿出两块豆腐,用荷叶包好,塞进他手里。“路上吃。”
陈青峰接过豆腐,抱拳。“多谢师母。”
白芍没否认。她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陈青峰点点头,走了。
桃花开得正盛。他走在桃花林里,花瓣落在他肩上,落在他头上,落在他剑鞘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
马王爷的十万大军驻扎在凤阳渡北岸。黑压压一片,帐篷连到天边。战马嘶鸣,刀枪如林。
马王爷坐在中军大帐里,面前摊着地图。他的手下一个将领进来禀报。“王爷,前面有人挡路。”
马王爷头也不抬。“谁?”
将领说“一个剑客。”
马王爷笑了。“一个剑客?挡我的十万大军?”
将领说“他说……他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