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来学剑的,不是来当下人的。但他没说话。师父让干什么,他就干什么。
从那天起,陈青峰住下了。
他住在杂物间里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劈柴,生火,做饭。
吃完饭,洗碗。洗完碗,扫地。
扫完地,喂猫。喂完猫,
李镇还没醒。他就坐在台阶上等。
等李镇醒了,问他“师父,今天学什么?”
李镇说“去江边坐一会儿。”
陈青峰就去江边坐一会儿。坐一个时辰,回来。
李镇说“去山上砍柴。”陈青峰就去山上砍柴。砍完柴,回来。
李镇说“去镇上买条鱼。”陈青峰就去镇上买鱼。买完鱼,回来。
李镇说“把鱼做了。”陈青峰就去做鱼。
做完鱼,李镇吃了,说“咸了。”
陈青峰说“下次少放盐。”
日子就这么过。一天又一天,一月又一月。
陈青峰劈柴、烧火、做饭、洗碗、扫地、喂猫、呆、砍柴、买鱼、做鱼。
他做了很多事,就是没摸过剑。他的剑靠在门边,落了一层灰。
他有时候看着那把剑,想拔出来练一练。但想到师父的话,又放下了。
一年过去了。
陈青峰劈柴的度快了,火生得旺了,饭做得好了,碗洗得干净了,地扫得净了,猫喂得胖了。他坐在江边呆,能坐一整天。他上山砍柴,能砍一整天。他买鱼,能跟鱼贩子聊一整天。他做鱼,能琢磨一整天。但他没摸过剑。
第二年春天,他忍不住了。
那天李镇在院子里晒太阳,他蹲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问。“师父,我什么时候开始学剑?”
李镇没睁眼。“你不是在学吗?”
陈青峰说“我在劈柴。”
李镇说“这也是学的一部分。”
陈青峰不懂。
但他没再问。
第三年,他好像懂了一点。劈柴的时候,他不再想剑了。
只是劈柴。一刀下去,柴从中间裂开,整整齐齐。
第四年,他做饭的时候,不再想盐放多少了。只是放盐。多了咸,少了淡。他尝一口,就知道该放多少。
第五年,他扫地的时候,不再想扫得快慢了。只是扫。从院子里扫到院外,从院外扫到江边。扫完,回头看一眼,干干净净。
师父老夸他干活细致,陈青峰也笑了。
二人,相濡以沫。
常坐江边一起垂钓。
李镇有时候讲的学问,陈青峰也听不懂。
师父说的最多的,便是一句,“随意就好,啥不是活着。”
五年过去了。
陈青峰变了很多。他的脸晒黑了,手上全是茧,走路慢悠悠的,说话慢吞吞的。
他蹲在江边呆的时候,跟李镇一模一样。
有一天,他问李镇。“师父,你到底是什么境界?”
李镇说“不知道。”
陈青峰说“金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