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王爷抬起头。“他说什么?”
将领咽了口唾沫。“他说,他师出李镇,叫我们不可再杀人作孽。”
马王爷的笑容僵住了。
李镇。这个名字他记得。七年前,在凤阳渡,那个渔民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。“走,去看看。”
凤阳渡。
江面很宽,水很绿。
北岸是十万大军,南岸是空荡荡的渡口。
陈青峰站在渡口中央,一个人,一把剑。他的衣裳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的头被风吹乱了。他的眼睛很平静,平静得像江面。
马王爷骑马走到阵前,看着他。“你就是那个剑客?”
陈青峰说“是。”
马王爷说“你师父是李镇?”
陈青峰说“是。”
马王爷说“他让你来的?”
陈青峰说“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马王爷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一个人,挡我的十万大军?你不怕?”
陈青峰也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像桃花落在水面上。
“怕?有何惧怕?怕你们这些贼寇?我当然不怕。”
他拔出剑。
剑光很亮,在阳光下像一泓清水。
他握着剑,看着那黑压压的大军,看着那些战马,那些刀枪,那些旗帜。
他想起师父说的话。
“随心所欲。”
他笑了笑。师父,对不住了。
马王爷挥了挥手。
“放箭。”
漫天箭矢如雨,遮蔽了天空。
陈青峰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箭矢落下来的时候,他出剑了。一剑,两剑,三剑……他不知道自己挥出了多少剑。箭矢被斩断,落在他脚边,堆成一座小山。
他的手臂酸了,虎口裂了,血从指缝渗出来。但他没有停。
马王爷又挥了挥手。
“上!”
骑兵冲过来,黑压压一片,像潮水。
陈青峰迎上去。
剑光在人群中闪烁,像一朵朵桃花。
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,也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刀。
他的衣裳破了,身上全是伤口。但他没有退。
一天一夜。
陈青峰站在尸堆上,浑身是血。
他的剑断了,只剩半截。
他的腿在抖,手在抖,浑身都在抖。
但他还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