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程书记,孟副省长刚陪楚省长开完吹风会。正在回厅路上。”值班人员迅速作答。
“让他半小时后,到政法委碰头会商。”
程海岳沉着声下达指令。
“关于广平过江隧道涉外特大破坏案,案情重大,波及面极广。省委政法委需要听取省厅专门汇报。”
电话挂断。程海岳理了理深色的夹克领口。
既然楚风云把顾承泽晾着不审,那他就以政法委的名义强行插手。
只要成立督导组,把手伸进看守所。他就有无数个光明正大的理由,切断顾承泽与外界的真实信息通道。
二十五分钟后。
两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。副省长兼公安厅长孟怀远推门走进办公室。
“程书记,您找我。”
孟怀远立在桌前,警服笔挺,神色肃然。
程海岳脸上立刻换上一副和风细雨的笑容,从大班台后绕出来,抬手指向沙发。
“怀远同志,坐下谈,不用拘谨。”
秘书动作麻利地倒上热茶,随后轻手轻脚退出房间,带紧了房门。
程海岳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,目光温和地看向孟怀远。
“刚才的新闻吹风会,我看了直播。效果非常好,舆论阵地稳住了。”
“省厅这次抓捕行动迅猛果断,打出了我们粤海政法队伍的威风。我是要给你们公安系统请功的。”
孟怀远坐姿端正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他根本没接这顶高帽。
“程书记过誉了。这都是楚省长亲自把关定的调子。公安机关只是按图索骥,固定证据而已。”
一招太极推手,直接把功劳和责任全推到了省长头上。
程海岳微笑着点点头。随后收敛笑意,表情变得郑重。
“怀远啊,过江隧道这起案子,性质极其恶劣。这不仅仅是一起重大的刑事犯罪。”
程海岳开始拔高基调。
“背后还牵涉复杂的跨国背景。顾承泽虽然戴了手铐,但毕竟是知名跨国基金的负责人。这案子的一举一动,外面几百双眼睛都盯着呢。”
程海岳身体前倾,语气透着推心置腹的关切。
“如果案件办理过程中,程序上出现一丝瑕疵,或者看守所里发生点什么意外。那省委在涉外经贸和法治形象上,都要面临巨大的被动。”
孟怀远直视程海岳。
“程书记的指示是?”
程海岳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,顺势抛出谋划已久的底牌。
“省委政法委的职责,就是统筹公检法,确保这种涉外大案要案不偏航。”
程海岳正色道:“我的意见是,由省委政法委牵头,联合省检察院、省高院以及你们公安厅。成立一个涉外重大破坏案督导协调组。”
他看着孟怀远。这语气听着像商量,实则是在施压。
“由政法委派专班进驻看守所一线。对羁押安全、审讯提纲、证据固定,进行全程法律监督与指导。”
“这样既能分担公安厅的政治压力,又能确保程序无懈可击。怀远同志觉得怎么样?”
理由给得冠冕堂皇,借口更是滴水不漏。
孟怀远心底却是一声冷笑。
楚风云昨晚就料定,一定会有内鬼按捺不住来伸黑手。果不其然,狐狸尾巴这就露出来了。
孟怀远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小口。随后将杯子稳稳放回茶几,挺直了腰板。
“程书记站位高远。政法委从全省大局出发,考虑得确实周全。”孟怀远语气平缓,听不出半点火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