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就在昨晚抓捕顾承泽归案后。”
孟怀远看着程海岳的眼睛,直接抛出了一枚足以压死人的重磅炸弹。
“楚省长已经以省政府党组的名义,就该案的处置方案,向沈书记作了专题的当面呈报。”
听到沈书记和楚省长这俩名字同时压下来,程海岳眼角猛地一跳。
孟怀远不躲不闪,字字砸如重锤。
“沈书记当场做了明确批示。该案目前处于刑事侦查初核阶段,由省公安厅党委负总责。严格依照刑事诉讼法封闭侦办!”
“沈书记特别强调。在基础证据彻底查清、固定之前。任何人不得随意扩大知情面!”
孟怀远摊开双手,语气听着为难,话锋却锐利得没边。
“政法委成立督导组的建议非常中肯。如果程书记认为确有必要。”
孟怀远微微探身。
“我们现在就联合起草报告。再去请示一下沈书记和楚省长,看看两位领导是否同意临时修改昨晚刚定下的决策部署?”
办公室里瞬间死寂。
空气仿佛凝固住了,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运作声。
程海岳端着茶杯的手,直接僵在了半空。
孟怀远这招太极打得太狠了。他直接搬出省委一把手和省长两人的双重联合批示当盾牌。
他程海岳哪怕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这时候跑去向极其看重程序的沈砺川要权。
那等于是自曝其短,引火烧身。这权力博弈的最高境界,就是用规则逼死规则。
程海岳脸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干笑。他收回僵硬的手臂,放下茶杯。
“既然沈书记和楚省长已经有了明确的总体部署。”
程海岳摆摆手,语气生硬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。
“那政法委自然要坚决拥护省委决定,督导协调组的事暂时搁置。”
他话锋一转,强行找回一点面子。
“不过顾承泽是全案的核心活口。省厅看守所的安全保障绝不能出任何差错。如果人在里面出了问题,公安厅是要承担全责的!”
孟怀远利落站起身,理了理警服。
“请程书记放心。省厅看守所已经启动最高等级安保。”
孟怀远声音洪亮,透着不加掩饰的杀气。
“就算是一只长了翅膀的蚊子,没有楚省长的手令,也休想飞进顾承泽的监舍半步!”
“好,你去忙吧。”程海岳垂下眼皮。
孟怀远转身离开,实木房门轻轻合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程海岳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内,阳光照不进他脚下的阴影。
孟怀远这番太极,借着沈书记的批示,把插手案件侦查的路给死死堵上了。可程海岳哪会轻易罢手。
不让建督导组碰案情是吧。那看守所的硬件安全和日常防范呢?
他作为分管公检法的政法委书记,去下属监管场所突击检查安保工作,完全名正言顺。去排查隐患,这总不需要楚风云来批条子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距离总部的三天死线越来越近。
程海岳死死盯着房门,眼底泛起阴狠的冷光。
既然楚风云拿程序设卡,那他就拿职权硬冲。
只要他亲自带队下去视察,把看守所的水彻底搅浑。他早些年埋在公安系统里的那些暗线,就能借着“迎检”的掩护,摸到下手的死角。
哪怕把天捅破,顾承泽也绝不能活过这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