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队主主举刀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,火星四溅,那队主被震得后退两步,手中的刀差点脱手。
他面色惨白,转身就想跑,胡麻子哪肯给他机会,一步跨上前去,一刀砍在他的后颈上。
那队主闷哼一声,扑倒在地,再也没有起来。
他那什的士卒们见什长如此勇猛,士气大振,一鼓作气将那些亲兵杀得七零八落。
耿毅的丙军从早已从北翼杀入。
丙军甲幢幢主李成带着他那幢人马,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插进牛油里,所过之处晋军纷纷溃散。
他穿着一件两裆铁铠,甲片上沾满了血和泥,左腕上被划了一道口子,皮肉翻着,他却浑然不觉,只挥着刀一刀接一刀地劈。
他麾下那些士卒个个如狼似虎,跟着他左冲右突,杀得晋军节节后退。
一个晋军队主带着几十个人,推着几辆辎重车横在路中间,想用车辆堵住丙军的进攻路线。
李成冲到跟前时,正看见那队主蹲在车后面,露出半个脑袋,手里举着一面小旗,正在指挥士卒往车后面躲。
李成二话不说,一刀劈断面前的缰绳,那匹拉车的驮马惊了,嘶鸣着往前冲,把堵在路上的车辆撞得东倒西歪。
那队主被倒下的车辆压住了腿,疼得嗷嗷直叫,李成绕过去一刀便结果了他。
他身后的士卒们趁机从车辆的缝隙里钻过去,与躲在后面的晋军士卒展开混战。
刀矛碰撞,鲜血飞溅,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那几十个晋军士卒便死的死、降的降,再也构不成威胁。
许胄的乙军本作为预备队接应和堵截各方,此时见大局已定,便也不再顾忌,尾随丙军之后从北门突入。
乙军乙幢丙队乙什的什长毛德祖,带着他那什的士卒冲在乙军的最前面。
他左手举着那面髹漆盾牌,右手握着那杆榆木长矛。
他一边冲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,不时喊一声“跟上”,声音沉稳有力,没有一点慌乱。
可他的眼睛是红的。
从跨进这座营盘的那一刻起,他的眼睛就是红的。
他想起牛犊。
想起那个憨厚的、总是咧嘴笑的兄弟,想起他说的那句“德祖,我又活下来了”,想起他胸口那支箭,想起他在自己怀里咽气的样子。
那些画面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,烫得他浑身抖,烫得他只想杀人。
一个晋军什长举着刀从侧面冲过来。
毛德祖侧身一闪,那刀擦着他的肩头劈过,削掉了他肩上的一片甲叶。
他反手一矛,矛尖从那什长的肋下刺入,从后背透出。
那什长惨叫一声,手中的刀掉在地上,整个人挂在矛杆上抽搐了两下,便不动了。
毛德祖一脚将他踹开,拔出矛,继续往前冲。
又一个晋军士卒举着长戟刺来,他举盾格挡,那戟尖刺在盾面上滑开,划破了他左臂的披膊。
他也不觉得疼,只一矛刺穿那士卒的喉咙,带着一蓬血雾将人挑翻在地。
“什长!右边!”
身后一个士卒喊道。
毛德祖猛地转头,只见三个晋军士卒正从右侧包抄过来,当先一人举着长矛,矛尖直刺而来。
他举盾格挡,那矛尖刺在盾面上,出一声闷响。
他顺势将盾牌往前一推,把那长矛兵推得踉跄后退,随即一矛刺中他的大腿。
那长矛兵惨叫着倒下,被后面冲上来的毛德祖什里的士卒一刀结果了性命。
另外两个见势不妙,转身就跑。
毛德祖追了两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。
他那什的士卒们正紧紧跟着他,没有一个人掉队,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中那头想要冲破牢笼的野兽,咬着牙继续往前冲。
他不能疯。
他还要带着这些弟兄活着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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