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尔南坐直身子,语气慢了。
“你,卖牌?”
石满仓把木牌捂在胸前,一脸警惕“不卖。俺先验货。”
“香料要称足,镜子要真,肉粮要先给。”
胖翻译怒道“你一个穷鬼,还敢验我家老爷的货?”
石满仓立刻要起身“那算了。俺再去别处问。红土集又不是只你一家买文书。”
话音未落,费尔南伸手按住他。
“别急,朋友。”
他转头喝了一句番话。
护卫搬来石秤,把一袋香料扛上秤盘。
费尔南亲自抓起那灰白石砣,挂在秤杆上。
秤杆微微一沉,费尔南笑道“看,足足五十斤。”
石满仓凑过去看,嘴里装作数不清“五十?”
瘦翻译道“五十斤,一点不少。”
石满仓眼睛却盯着秤砣底部。
灰白石面有一道极细圆痕,像被石粉补过。
秤砣落盘时声音飘。
不是实心。
他又看秤钩。
秤钩弯处被人磨过,挂袋时往外偏半寸。
偏半寸,秤杆便多抬一格。
这歪石秤,少说一袋短十斤。
他心里已然有数,却故作糊涂地挠头。
“爷,这秤俺看不懂。俺只会看粮。”
费尔南笑得更放心。
“农人,看粮最好!”
石满仓伸手拍了拍香料袋。
上头松,下头硬。
袋口扎紧,香气从上头冒。
底下却压着另一种沉物。
他故意说“俺们军中验货严,要开袋看底。”
胖翻译脸色一变“香料怕潮,不能乱翻!”
石满仓立刻缩手“那俺不敢拿去。万一管粮的问底下是啥,俺说不出,要被打死。”
费尔南看着他,碧眼微眯。
棚内气氛陡然一冷。
黑娃的手指已经摸到扁担内藏的短刃。
库赛垂着头,嘴里叼草根,却悄悄挪了半步,挡住小顺。
石满仓却像没察觉,继续絮絮叨叨。
“爷,你别怪俺胆小。俺从前给地主扛粮,见过坏人袋口铺好米,袋底全是沙。”
“粮官一刀插下去,沙子哗啦啦漏,扛粮的先挨鞭。”
“俺怕。”
费尔南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又大笑。
“好,好!”
“谨慎!我喜欢!”
他亲手解开袋口,伸手往里掏,却只掏上半截,又抓出一把香粉给石满仓看。
“真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