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不动了。
不动的也没被解下来。
就那样垂着头,被当成盾牌的一部分。
庞元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”
石满仓指着远处。
“再看桥下那条灰线。”
庞元机械地挪动望远镜。
灰线不是路。
是尸体。
被鞭死的,被踩死的,被拖死的,一具具堆在河滩边。
敌兵懒得埋。
战象踩过泥地,留下一片片巨大脚印。
有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跪在地上,双手还举着,像是在求饶。
下一刻,一根鞭子抽在他脸上。
庞元猛地放下望远镜。
他的脸色已经没了血。
刚才那些笑声,全卡死在塔上。
后面一个排长不信邪,伸手抢过望远镜。
他只看了一眼,就骂不出来了。
又一个军官接过去。
再一个。
望远镜在他们手里传了一圈。
每个人看的时间都不长。
可每个人放下时,脸色都变了。
有人咬牙。
有人眼红。
有人直接转过身,朝塔外吐了一口。
不是嫌恶心。
是胃里翻上来了。
娜依站在旁边,眼眶通红,手里的铜喇叭被她抱得紧。
玛娅没有看第二次。
她低头在木板上写字,笔尖却第一次抖了。
王二麻子低声骂。
“畜生都干不出这事。”
庞元握着望远镜,许久没说话。
他刚才的傲气像被北风一层层刮掉了。
可石满仓没有放过他。
不是为了羞辱。
是为了让他清醒。
石满仓指向白塔桥前。
“庞连长,您再看战象。”
庞元重新举镜。
石满仓说。
“战象没压在桥口正中。”
“它们在侧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庞元下意识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