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乱民冲散阵形。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怔住。
石满仓接上。
“对。”
“阿齐姆也怕那些难民乱。”
“所以他用鞭子,用木桩,用火油,把人往他想要的位置赶。”
“他不是把人当盾这么简单。”
“他是在用人摆阵。”
塔上更静。
石满仓继续说。
“难民一乱,战象就不好冲。”
“桥前全是人,弓弩手也不敢随便射,除非他先杀自己绑的人。”
“所以他要的是我们怕。”
“我们越怕,他越稳。”
庞元慢慢放下望远镜。
这一次,他没有反驳。
另一个老排长声音沙哑。
“那你想怎么干?”
石满仓把望远镜一把夺了回来。
动作有点粗。
庞元居然没火。
石满仓把镜头对准北方,自己又看了一眼。
镜头里,一个敌兵正抬手抽人。
鞭子落下时,那女人怀里的孩子晃了一下。
石满仓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他猛地放下望远镜,转身看向塔上所有军官。
“敌人的鞭子正抽在咱们穷人兄弟身上!”
“不是抽在地图上!”
“不是抽在木签上!”
“是抽在人背上!”
他声音越来越大。
“那边的人,和白墙外排队喝粥的人一样。”
“和石佛渡口灰棚里被写成货号的人一样。”
“和咱们从账本里抢回来的名字一样!”
“他们不是阿齐姆的盾。”
“他们是咱们的人!”
庞元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话。
石满仓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他知道自己嗓子哑了。
可停不下来。
“你们笑我支锅。”
“行,笑。”
“可我就是从锅边出来的。”
“我见过人饿到偷牌,见过人被写成耗损,见过孩子问我以后还会不会被写号。”
“所以这先锋,我石满仓当定了!”
“路务纠察班也去定了!”
“谁要说我们是杂牌兵,我认。”
“可杂牌兵也是穷人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