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个算吗?”
“我娘说,这是我爹的命牌。”
“税楼说这牌不还清,我也得干。”
石满仓看见那木牌,眼睛瞬间红了。
那木牌背后画着两个黑圈。
一个大。
一个小。
他一眼就懂。
父债子继。
不。
这不是债。
这是用木头钉出来的枷锁。
石满仓一把抓起喇叭。
“都别挤!”
“一个一个来!”
“有契的举起来!”
“有血印的举起来!”
“有卖身契、高利贷、抵人条、人头税凭子的,全举起来!”
“文书组!”
“开桌!”
玛娅已经不用他喊。
她直接站起,冷声下令。
“第一文书桌,收卖身契。”
“第二文书桌,收高利贷。”
“第三文书桌,收人头税和路税凭据。”
“第四文书桌,登记被押、被卖、被转水人员。”
“每收一份,念一遍。”
“每念一份,记苦主名。”
“每份原件封存,副本回给苦主。”
“谁敢抢,谁敢毁,按破坏公审处置。”
文书组瞬间忙疯。
十几张桌子被抬上广场边缘。
炭笔、红印、绳封、竹牌全摆开。
娜依扯着喇叭开始喊。
“排队!”
“妇孺先!”
“带孩子的先!”
“伤重的先!”
“别抢!”
“谁抢谁排最后!”
这话比王二麻子的骂声还管用。
人群乱了一阵,竟然真的开始分流。
他们不是不恨了。
他们是终于看见了路。
一条不用跪着哭、不用冲上去拼命,也能把那张纸撕碎的路。
可旧势力怎么可能甘心。
俘虏队里,一个穿锦袍的胖商人突然抬头。
他不是税丁。
是牙行头目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