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着全渡口给你登记。”
“原件收存。”
“副本盖共和国公审印。”
“你会拿到新的凭据。”
妇人愣了愣。
“不是拿走?”
玛娅摇头。
“不是拿走。”
“是替你作证。”
妇人的手终于松开。
文书接过契约,大声念。
“黑船劳身契。”
“债主,石佛渡口税楼。”
“债额,路欠三百钱。”
“抵押,妻一名,期限无定。”
话还没念完,台下已经炸了。
“妻一名?”
“人还用名?”
“他们真把人当牲口!”
妇人忽然扯开自己的袖子。
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旧伤。
“我男人死了。”
“账还在。”
“他们说我儿子十三岁了,明年接着抵。”
她抬起头,盯着周瑜。
“共和国真能废它吗?”
周瑜点头。
“能。”
妇人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她扑通跪倒,额头抵地。
“我不要他们的钱。”
“我不要他们的粮。”
“我就要这张纸死。”
这一句话像点燃了第二根火把。
台下无数人突然动了。
不是冲台。
是从怀里,从腰带里,从鞋底里,从破布包里,掏出一张张旧契。
有的是羊皮。
有的是木片。
有的是脏得看不清的麻纸。
有的只剩半截。
可每一张,都像一块压在人身上的石头。
“我也有!”
“我家欠的是种子,他们写成三代工契!”
“我女儿被写成附婢!”
“我弟被押船,账上说自愿!”
“自愿个屁!”
“他们拿刀逼的!”
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少年爬上前,手里举着一块木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