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胸口那口一直憋着的气,这才重重吐出来。
险。
真他娘的险。
再晚一点点,今晚就不是流血这么简单了。
周围的人这会儿也彻底反应过来了。
有人后怕得腿软,直接坐地上。
有人抱着孩子直哭。
也有人看着石满仓,眼神都变了。
刚才那一扑,真就是拿命去堵火。
谁都看见了。
要不是石满仓先扑上去,别说等王二麻子带人冲来,就是那半息工夫,粮袋都可能着了。
一个老汉哆哆嗦嗦地开口。
“石头……你这娃,是真敢拼命啊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流民也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刀都到眼前了,他愣是没退。”
“这要换我,我腿都软了。”
石满仓听见了,没吭声。
他不是不怕。
他刚才也怕得心口颤。
只是后头是粮,他没法退。
就这么简单。
王二麻子见人压稳了,立马换了脸色。
“搜身!”
“给老子仔细搜!”
“袖口、裤脚、鞋底、腰里,全搜!”
几个老兵立刻动手。
这一搜,东西就一件件出来了。
先是腰里,摸出半小包用油布裹着的火绒。
再是靴帮里,抽出一根细细的钢针。
然后是袖袋里,翻出两片折叠好的火石。
四周顿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“这狗东西带了多少引火的玩意儿!”
“真是冲着烧粮来的!”
“娘的,他是死了心了!”
王二麻子脸越来越黑。
“继续搜!”
一个老兵把人翻过来,去摸胸口内衬。
那奸细这时候终于第一次变了脸色,拼命扭身。
“不许碰!”
就这三个字,反倒把王二麻子给听乐了。
“哟,还有更值钱的?”
他一把扯开对方破棉袄内里的夹层。
刺啦一声。
从夹布里,掉出一张被汗水和血浸得半湿的纸。
纸折得很紧。
外头还缠着细麻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