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哪儿最值钱。
量哪儿出事能乱。
量真出了事,自己从哪边退。
石满仓心里“咚”地一下。
就是他娘的这味儿。
跟昨夜那两处火头,一路味儿。
他没急。
越是这时候,越不能急。
营里刚稳住。
外头一堆逃民还没完全收心。
要是他没凭没据,张嘴就抓,说不定先炸的是自己这边。
昨夜两把火已经够让人心慌了。
再来一嗓子“有奸细”,棚区能立刻乱成另一锅粥。
石满仓继续。
“下一个。”
“牌子。”
“碗拿稳了,烫。”
像什么都没现一样。
可他全副心思,都钉在了那老农身上。
人越来越近。
两步。
一步。
终于轮到那“老农”站到桌前。
离近了,石满仓反倒更沉住气。
脸脏得真。
衣裳破得真。
脖颈上还有点旧泥皮,像真在野地里滚过。
可有些东西,脏遮不住。
石满仓抬勺时,故意让那人把碗再往前递一点。
“伸过来些。”
“听不见啊?”
那老农抬起手,把豁口陶碗往前送。
就这一送。
石满仓看见了他的手。
虎口上,一块厚茧。
硬。
楞。
边缘微微黄亮。
不是圆的。
不是那种常年扶锄柄、攥镰把磨出来的圆厚茧。
庄稼人的茧,石满仓闭着眼都认得。
锄头把子磨出来的,多在掌心、指根,老皮是铺开的。
握扁担、拉麻绳的,食指和中指根会粗,掌边也糙。
可这人的虎口,不一样。
那茧是往斜里顶出来的。
像个硬角。
更像长年攥刀柄、握短把、力时虎口死死顶住磨出来的。
石满仓瞳孔微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