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得扛活。
可不一样。
真不一样。
因为这边干活,记得清。
分得明。
不是白白给谁家大老爷家里的库房添砖。
而是给自己挣饭,挣工,挣命。
这点差别,说起来简单。
可对苦人来说,就是天和地。
对岸有人终于忍不住了。
一个中年守兵站在后排,扯着嗓子喊了一句。
“说得轻巧!”
“那你们这边就没官?”
石满仓想都不想,立刻顶回去。
“有管事的!”
“可管事的也得照章走!”
“敢吞粮,敢偏分,敢拿人不当人,一样挨收拾!”
“老子以前在白墙锅边看粮,多少人想插手多舀一勺?”
“没门!”
“豆牌法就是老子看出来的!”
“谁冒领,谁换牌,老子先掀他手!”
“你们那边呢?”
“哈比卜那狗东西要是多抽你一鞭子,你敢吭声不?”
“税监要是多吞你一袋粮,你敢问账不?”
“你们守的是渡口?”
“放屁!”
“你们守的是他那本黑账!”
这一连串,像铁锤抡圆了砸。
对岸那中年守兵脸色顿时变了。
他嘴巴张了张,想回,硬是没回出来。
因为石满仓说的,不是虚话。
是实情。
哈比卜在这地方什么德行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
抽鞭子。
压口粮。
拿底下人的命去填账。
这些东西,谁不知道?
只是没人敢明着说。
现在,石满仓站在河对岸,拿个大喇叭,替他们说出来了。
这一下,比喊一百句“弃暗投明”都狠。
石满仓越骂越凶。
可越凶,越不飘。
他嘴里还是那套最土的话。
“老子跟你们说,穷人最怕什么,不是穷!”
“是明明穷得见了骨头,还得替富人挡刀!”
“你们现在拿着枪站那儿,看着像兵。”
“其实算个啥?”
“真到守不住的时候,哈比卜先烧的是谁?”
“先丢的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