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刻旁边还有圈点。
像是在对数。
而最末尾,有两行极浅的小刀痕。
刀法稚。
不稳。
像不是押运的人刻的。
倒像被关着的人偷偷刻的。
石满仓眯着眼,拿指腹摸了又摸。
那不像记数。
更像在记日子。
一日一道。
刻到后来,断了。
他心里猛地一缩。
“乌马尔,你看这儿。”
乌马尔挤过来看,脸更难看。
“这是……有人自己刻的。”
王二麻子这时也描完一片,闻声抬头。
“关在船上的人?”
乌马尔嗯了一声。
“可能是。”
“等靠岸,等天亮,等活路。”
“能刻一天是一天。”
“后来没再刻,不是到了,就是……没了。”
后面那个字,他没说出口。
可谁都懂。
船舱里的空气一下更闷了。
外头天色渐明。
河面起了冷风。
芦苇哗哗响,像有人在哭。
石满仓低下头,继续描。
手很稳。
可下巴绷得死紧。
他见过账房先生写账。
朱砂黑墨,一页页翻过去,像谁也不疼。
可这船上的账,不一样。
这是刀写的。
每一笔下去,都是人磕在木板上的命。
描到后来,石满仓忽然停了停。
他现船帮靠中那块,有几道很深的撞痕。
不是磨。
是磕。
一下下重重砸出来的。
位置刚好在坐着的人头边。
他盯了几息,心里已经有了画面。
有人被捆着,手动不了,就用头撞。
撞到木头都凹了。
他猛地把炭头捏断了。
“满仓?”
王二麻子看他手一抖,赶紧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