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心里却像在冒火。
船头起来了。
船头真起来了。
绝路上这口棺材,正在一点点被他们从泥里抠成活船。
又一轮力后。
旧船忽然整个往前蹿了一小截。
“哗!”
水浪一翻。
所有人都差点被带倒。
年轻兵激动得差点蹦起来。
“出来了!出来了!”
“没全出来!”
石满仓急吼。
“别松劲!”
“后半截还咬着呢!”
王二麻子喘得像拉风箱,眼却亮得吓人。
“娘的,还真让你抢出来一半!”
“再来!”
就在这时。
主码头方向又炸开一团更大的火。
像是那条宽肚货船终于被烧透了船腹。
轰然一声,半边船楼塌下去。
守军顿时一阵大乱。
有人喊。
“西排也着了!”
“快断缆!断缆啊!”
“那边有人!那边是不是有人影!”
这最后一句,像刀子一样,瞬间划过夜色。
石满仓等人全是一僵。
阿曲更是猛地伏低。
岸脊上,果然有一队巡兵被火势逼散,正举着火把往下游这边扫。
不多。
六七个人。
可一旦被看真了,他们这几只泥地里的耗子,一只也别想活。
阿曲喉头一紧,立刻照约定,极轻地哼了两声。
“嗯,嗯。”
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。
可船边几人全听见了。
王二麻子眼神瞬间变了。
“巡兵来了!”
年轻兵腿都软了。
“完了……”
“完你娘!”
石满仓猛地低骂一声,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跑?
现在跑,船就丢了。
不跑?
巡兵一照,一样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