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。
他死死盯住前方那片更密的芦苇荡。
那里背水深,泥更烂。
但藏得住。
只要把船再送一段,送进芦苇最深那层,贴着黑水停死,外头就算举火也未必看得见。
石满仓当机立断。
“别往外拖了!”
王二麻子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往芦苇里推!”
石满仓眼都红了。
“主水口亮,巡兵一照就露。”
“芦苇深处最黑!”
“把船头扭进去,先藏再说!”
乌马尔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“对!”
“这时候不是求快,是求黑!”
王二麻子一咬牙。
“听他的!”
“转船头!”
这比硬拖更难。
船已松开一半,再想在泥水里转向,简直要命。
可现在没得选。
石满仓直接冲到船头左侧,整个人埋进烂泥,用肩膀和后背死顶。
“左边压!”
“右边推尾!”
“别让它顺水漂出去!”
几个人立刻照做。
旧船出一阵低沉呻吟。
像头濒死的老兽,被人揪着脖子硬往另一方向扳。
主码头的大火此刻成了他们的掩护。
一片火海把河面照得赤红,也把岸脊巡兵的眼刺得乱飘。
那队巡兵一边往这边走,一边还不停回头看主码头,明显心不在焉。
“快点搜一眼!”
“看完回去帮忙!”
“那边真有人影!”
“你看个屁,火晃的!”
声音越来越近。
石满仓心跳得快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可他手上反而更狠了。
他甚至觉得不到冷了。
也不到累了。
脑子里只剩一件事。
把这条船送进去。
送进芦苇里。
送进黑里。
送进敌人的眼皮子底下,却让他们死活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再一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