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里顿时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闷响。
“咯——吱——”
像什么东西在泥肚子里硬生生被撕开。
船头动了半寸。
只有半寸。
可就这半寸,让所有人眼都亮了。
年轻兵压着嗓子低叫。
“动了!真动了!”
“别喊!”
王二麻子一边力一边骂。
“再来!”
石满仓脖子上的筋全绷起来了。
泥水灌进裤腿,鞋早不知陷哪儿去了。
他整个人像一根钉子钉在泥里,硬生生把肩顶进船头下方。
“别直抬!”
“顺着水拧!”
“右边压,左边送!”
乌马尔立刻听懂,带着左边那人顺势一撬。
船头又是一响。
“咯咚。”
这一回,不只是动。
是船腹下面那口死泥,被活水顶开了一条缝。
水一下灌进去又冲出来。
泥浆翻了。
石满仓只觉得手底下一松。
“对了!”
“就是这个劲!”
“继续!”
主码头那边火势越来越大。
忽然“砰”的一声。
像是某只油桶被烧炸。
火团猛地往天上一冲。
整个河岸都被映得通亮。
这边浅滩都亮了一瞬。
守芦苇口的阿曲顿时心头一紧,死盯岸脊。
还好。
所有巡兵都在往主码头跑。
有人拎着桶。
有人扛着钩杆。
有人扯着嗓子骂娘。
根本没人顾得上看这边烂泥滩里,竟还有几只“泥鬼”在偷船。
阿曲都看呆了。
“真乱了……”
旁边年轻兵喉咙干。
“满仓说对了。”
“越乱越是机会。”
船边。
石满仓已经没空听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