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口不大。
大概是凿了几处,让它慢慢灌水沉下去。
不是劈碎。
不是烧坏。
这说明敌人没空细拆。
也说明他们只是想让这船不能立刻用,而不是彻底毁掉。
石满仓低声道“能救。”
“只要有绳,有人,有时间。”
“先把泥里拔出来,再堵破口,拖到背水处补。”
王二麻子咧嘴,牙在黑暗里一闪。
“娘的,真让你摸出命来了。”
石满仓这会儿心也是滚烫的。
刚才一路贴泥爬过来的寒意,像一下子都没了。
他蹲在这半沉的旧渡船边,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往上顶。
主码头那边的船,多半要被敌人一把火点成灰。
可他们这支小队,硬是在下游最黑最烂的浅滩里,摸出了一条还没死透的船。
这不叫运气。
这叫抢命。
在敌人放火前,硬生生从烂泥里抢出一条渡河的命。
王二麻子立刻低声下令。
“别只盯这一条。”
“周围再摸。”
“这种地方既有一条,未必没第二条。”
众人精神都上来了。
原本压在心口的那股闷气,被这一条旧船一下冲开。
几个兵立刻四散去摸。
石满仓也没歇。
他沿着这条船附近继续探。
果然,又摸到一些散碎船板。
有的是坏透了。
一碰就酥。
有的是倒扣的小木舟,翻在泥里,只剩半边。
可这些东西反而让石满仓更有数。
这片浅滩,真是旧船窝。
不是瞎撞上的。
是他们赌对了。
又过了一阵,另一个老兵轻轻哼了一声。
众人立刻围过去。
那边也有一条船。
可惜更小,而且烂得厉害,船底像筛子。
石满仓摸了摸,摇头。
“这条不行。”
“拖出来也撑不住。”
年轻兵有点遗憾。
“那岂不是白高兴了?”
石满仓拍了拍那烂船边。
“不是白高兴。”
“至少咱们知道,这地方船不止一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