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条大的能救,小的能拆板。”
“补大船,正好缺板子缺木楔。”
王二麻子听得眼神一亮。
“对。”
“你小子这脑子,今晚是真开窍了。”
石满仓吐了口气。
“不是开窍。”
“是穷惯了,见什么都舍不得扔。”
几人都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却真有点从死局里喘过气来的意思。
只是笑完,众人心里都清楚。
现船,只是第一步。
想把这船真正变成路,还得回去报,还得有人来拖,有人来修,有人来掩护。
而最要命的是——时间。
敌人随时可能点火。
如果那边火先起来,这边再好的船,也未必来得及弄走。
石满仓立刻说道“得做记号。”
“不能太明显。”
“就咱们自己人认得出来。”
乌马尔点点头,取出一截细麻绳,绑在旁边一根半淹的老桩上,又在芦苇丛里折出一个极不起眼的斜口。
“从上游看不见。”
“从咱们来的角度,一眼能认。”
王二麻子又补了一句。
“再量量水深和泥口。”
“回去得跟上头说清楚,多少人能下,绳从哪儿拉。”
石满仓蹲下去,一边摸一边记。
他没纸。
可他脑子里有板子。
哪边泥深,哪边实。
船头朝哪,破口多大。
龙骨在哪一线,旁边可拆的小烂船有几条。
全往脑子里刻。
这活他干惯了。
以前记粮袋,记豆牌,记谁多领一勺。
如今改成记船。
一样记得死死的。
王二麻子看着他那副认真劲,忽然低声道“满仓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功,跑不了你的。”
石满仓手上动作没停。
“我不要功。”
“我就想明天别站岸边看着船烧。”
这话一出来,几个人都沉了一下。
是啊。
什么功不功的。
今晚他们来这一趟,不就是为了不让明天那条河把他们全堵死么。
可就在这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