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压着声音,带着急。
“先看能不能用,别空欢喜。”
“都给我轻点,别弄出大响。”
石满仓点头。
然后整个人像贴着尸体验伤似的,顺着船帮一点点摸。
从舷侧摸到船头。
再从船头往下,摸到一道缺口。
他指头一探进去,摸到参差的木茬。
不是自然烂出来的。
是被人凿的。
而且不止一处。
年轻兵压低声音骂道“真是故意沉的。”
王二麻子眯眼。
“狗东西,连这儿的旧船都不放过。”
石满仓却没急着骂。
他在想。
若敌人是随手凿沉,那这船多半早坏。
若敌人是近来才凿,是怕他们摸到备用船,那这船就可能还有筋骨。
他立刻往船底那一圈摸去。
泥很厚。
手一伸进去,能没到小臂。
石满仓咬着牙,把胳膊整个探进泥水里。
冷得他牙根都酸。
可他摸到了一条硬直的木线。
龙骨。
还在。
他眼里一下就亮了。
“龙骨没断!”
王二麻子心头也是一震。
“你看准了?”
石满仓把泥手抬起来,喘着气。
“准。”
“这不是散架子烂船。”
“是被放水压沉的。”
“船肚子破了,进水沉下去,可底梁还在,龙骨也没折。”
乌马尔也跟着摸了一遍,慢慢点头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这船不是死船。”
一句话,几个人呼吸都粗了。
不死船。
这三个字,在眼下就跟在绝地里摸到一袋粮一样。
年轻兵几乎忍不住笑出来。
“那能拖走?”
石满仓没立刻答。
他又往船内摸。
摸船肋。
摸底梁。
摸破口边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