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不说,就晚了。
他抬起头,声音不大,却很硬。
“立刻报孙将军。”
“现在就报。”
“让上头知道,石佛渡口不是简单守得紧,是在准备焚船。”
“另外,不能只盯主码头。”
王二麻子眼神一动“你还有想法?”
石满仓点头。
“正码头上的船,多半都被做过手脚了。”
“要过河,不能只想着抢这几条。”
“得趁夜往下游摸。”
“这种大渡口,附近一定还有小泊头、浅滩、备用拴船处,或者渔船藏着。”
“就算没大船,也得先找能用的木排、舢板、空舟。”
“总不能等他们一把火烧完,咱们再临时下河捞木头。”
王二麻子没说话。
他就那样盯着石满仓。
石满仓被他看得有点毛,心里其实也打鼓。
他知道自己这番话分量不小。
说中了,是敌情。
说错了,就是扰令。
可他更清楚,若这会儿缩了,回头真烧起来,那不是挨一顿骂的事。
那是要死很多人的。
于是他迎着王二麻子的目光,硬生生撑住。
“二麻子哥,我敢担这个话。”
“若我闻错了,看错了,回去你照规矩抽我。”
“可现在不能赌。”
“拿一军人的路去赌这是不是灯油味,不值当。”
这话砸下来,王二麻子嘴角抽了抽。
他忽然咧了下嘴。
不是笑。
是那种又惊又服气的咧。
“你小子倒真敢说。”
石满仓闷声道“我怕死,所以更不想死得糊里糊涂。”
旁边老兵低低接了一句“这话倒实。”
年轻前探也不吭声了。
因为他再去看对岸时,越看越觉得石满仓说得对。
那些黑桶。
那些油光。
那些并在一处的船。
确实不像做买卖,倒像搭柴堆。
王二麻子吐了口气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。
“行。”
“我信你这一回。”
石满仓心里那根绷紧的弦,微微松了一点。
但也只松了一丝。
因为信了,还不够。
得赶紧把消息送回去。
王二麻子立刻点了一个腿脚最快的兵。
“你,原路退,去报。”
“见着上头就说,石佛渡口守军疑似备焚船断河,满仓先察,已见黑桶、油光、并船、预置火把,非寻常守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