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比卜那条老狗,最爱干这种断人后路的活。”
石满仓听着这个名字,心里沉了沉。
他不知道什么大人物的盘算。
可他知道,对面既然敢这么干,就说明他们宁肯毁掉渡口,也不愿让这边顺顺当当过河。
这已经不是守。
这是拿河当刀,用船当柴。
要把后面的路,烧成灰。
一时间,芦苇后头没人再吭声。
只剩水声。
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木桶轻碰船帮的闷响。
咚。
咚。
一下下的。
听得人心里毛。
石满仓忽然把身子往前又挪了一点。
泥水蹭进袖口。
王二麻子想拉他“别再往前了,再出去就露了。”
“我再看一眼。”
石满仓头也不回。
他把半边身子贴进一小块低洼里,从更矮的角度望过去。
这一眼,看得更清。
码头侧后方有个堆杂料的棚子。
棚口半开。
里头并不是草绳和船桨,反倒堆了好几个黑桶,还有几卷什么东西,黑乎乎的,像油毡,也像泡过沥青的麻布。
一个杂役抱着一团黑布出来,往船上扔。
另一个跟着递火把,却没点。
只是插在船边卡槽里,试了试位置。
石满仓瞳孔一缩,立刻退了回来。
“不是猜了。”
“坐实了。”
王二麻子压声问“你看见啥了?”
“黑桶,黑布,预插火把。”
“他们不是临时备火。”
“是连怎么点、从哪条船先着,都安排好了。”
旁边几人面面相觑。
一个老兵忍不住骂“这群狗东西,真想把整个码头送上天。”
石满仓点点头。
“而且多半不是等咱们冲到跟前才烧。”
“等咱们主力一逼近,或者夜里察觉风吹向这边,他们就会先动手。”
“火一起来,船炸锅一样乱烧,河面全是火油,谁也下不去水。”
“就算有会水的,也得活活烫死熏死。”
这一句说出来,几个人后背都凉。
他们都是前探,平日胆子不小。
可一想到整条河面都飘着火,船烧得噼啪作响,水里全是油,确实叫人心里怵。
王二麻子沉默了几息,终于问了一句最实在的话。
“那你说,咋办?”
石满仓抿了抿嘴。
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刚提上来的路务帮办。
按理说,这种判断轮不到他拍板。
可眼下不说,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