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会什么。
谁从哪儿来。
哪个桥卡先空。
哪条路夜里能抄。
哪批人最早自己拆牌来投。
哪几个旧差役带路可靠,哪几个只会吹。
还有白墙这几天谁在锅边稳住了秩序,谁识破过私粮,谁在夜里抓过冒领木牌的刺头。
全在上头。
王二麻子站一边,本来还在扒拉人头数。
扒着扒着,忽然骂了一句。
“他娘的,新人太多了。”
“挑着挑着,全是一半懂一半不懂的。”
“真带去前探,路上说不定先把自己绕死。”
孙策没抬头。
“那就从懂一半的人里,挑能把另一半补上的。”
王二麻子挠头。
“会认路的,未必懂接人。”
“懂接人的,未必会认牌。”
“会认牌的,不一定镇得住场。”
“这混编队,真不好凑。”
他说着说着,眼神忽然落在册子某一页上。
是玛娅刚翻开的那页。
上头一条条记着这几天白墙闹出来的事。
锅边拥挤,石满仓架板分流。
后院私粮,石满仓认粮识破。
夜里冒领,石满仓用豆牌法压住。
自己人数粮,石满仓让旧驿卒自己管自己人。
路务造册,石满仓分出认路、手艺、拆牌工几摊。
白墙旧路崩塌,石满仓与玛娅绘制新路网图。
王二麻子看着看着,嘴巴都慢慢咧开了。
“哎?”
孙策这才抬眼。
“怎么。”
王二麻子抬手就指。
“这小子行啊。”
“会看粮,会认牌,会分人,会盯锅,还能拿住那些刚投来的破差役和饿疯了的流民。”
“最关键,他知道锅点怎么接人。”
“这玩意儿带到前头,比多背一杆枪实在。”
石满仓本来离得不远。
这一句,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整个人都愣了。
下一秒,孙策已经把那册子合上了。
“石满仓。”
这三个字一落,白墙门口周围瞬间静了一小片。
正在搬锅的停了手。
正在誊牌的抬了头。
连娜依都抱着喇叭筒往这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