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河夫被按着又说了一遍石佛渡口附近的水道和暗弯。
连刀疤脸那几个旧驿卒,这会儿也不敢装死了,老老实实跟着搬箱子抬锅。
石满仓站在边上,手还扶着那张画满叉号的路网图。
一时竟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他下意识觉得,这种前探混编队,怎么也轮不到自己。
自己算什么?
看粮的。
盯锅的。
认路册子是他记的没错。
可真往前探,前头有老兵,有桥卡投来的熟路差役,有河夫,有会撑船的,有能打能吼的。
怎么想,都轮不到他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了。
若是主力往前推,白墙至少还得留一个能盯锅、能看粮、能守住牌子和认路册的人。
多半是自己继续留下。
把这地方看稳。
这也不差。
可不知为什么,他心里却隐隐有点不甘。
不甘得很细。
像鞋里进了粒沙。
不疼。
可你走路时就是一直硌着。
他正想着,娜依已经抱着一摞新刷出来的木牌跑过来。
“石满仓!”
“这几块写啥?”
石满仓回神,接过来扫了一眼。
空牌。
他提笔就写。
“桥口接应点。”
“前探登记。”
“回撤引导。”
“病伤暂收。”
字写得不算好看。
但快。
一气呵成。
娜依看了两眼,嘴里啧啧有声。
“你这手,越来越像回事了。”
石满仓头也没抬。
“写得再像回事,也还是写牌子的命。”
娜依本来都转身了。
听见这句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话酸得很啊。”
石满仓没接。
娜依笑了一下,也没再逗他,抱着牌子又去跑别处。
不远处,玛娅已经把白墙这几天的登记薄、路务薄、粮袋点数、认路名册,全摊在一张门板上。
孙策站在旁边,低头一页页翻。
他翻得很快。
但并不是随便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