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来的?”
“破庙口那条小岔道。”
“扛来的人说,那边本来有个小税棚,专盯夜路的。”
“昨晚他们一群人过去,现棚里人没了,火也灭了,就把牌子拆了。”
石满仓点头。
“记。”
“破庙口,夜卡先死。”
王二麻子一愣。
“你这写得跟打仗报功似的。”
石满仓低头又勾一笔。
“这比报功要紧。”
“报功是记咱们打下了什么。”
“这个,是记他们自己塌了什么。”
王二麻子咂了咂嘴。
没吭声。
他是粗人。
可粗人不傻。
他也听出来了,味儿不一样。
以前他们去开锅、去接仓、去堵桥,多少还像是硬生生从别人嘴里撬路。
今天门口这些人送来的,不是被抢下来的路。
是旧路自己烂了,自己断了,最后让百姓顺手拆了,扛来投奔。
玛娅那边已经记得手抖了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那越堆越高的破烂,忽然道“这样不行。”
石满仓抬眼。
“哪样不行?”
“光写字,太散。”
“听完就过去了。”
“得画出来。”
石满仓心里一动。
“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几乎同时低头。
玛娅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块大木板,反手就按在地上。
石满仓抓起木炭,蹲下就画。
先点一个圈。
“白墙。”
再往东一划。
“东石桥。”
再往北一折。
“村口。”
“破庙。”
“旧岔路。”
“河湾盐场。”
再往更远一点,他犹豫了一下,重重点了个长点。
“石佛渡口。”
旁边几个刚投来的桥卡旧差役一看这图,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这儿不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