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满仓咧了咧嘴,眼里没笑。
“有人等着乱呢。”
另一个伙夫脸色一变。
“谁?”
石满仓摇头。
“先别问,也别嚷。”
“你俩就记住,等会儿锣一响,人一起,锅边最容易炸。”
“我去登记桌那边盯着。”
“你们这儿把勺子换成小一号的,盛得实些,慢一点,别给他们钻空子。”
伙夫愣了愣。
“慢一点?那不更闹?”
石满仓用树枝点了点地。
“闹,也得让他们闹在明处。”
“快了,他们反倒一把一把往里混。”
“还有,空木牌和已盖章的旧牌,分开放,别堆一块。”
“灯挑亮。”
“要是有人硬往锅边扑,先护锅,不护人。”
两个伙夫对视一眼,都听明白了。
现在这锅,不只是锅。
是规矩。
谁敢砸锅,谁就是砸所有人的饭碗。
石满仓起身,又去登记桌。
桌边值夜的两个小兵正蜷着打瞌睡,被他一脚轻轻踢醒。
“起来。”
“把灯芯拨亮。”
“印章、墨、旧牌、新牌,全给我分开。”
一个小兵还迷糊着。
“石哥,这么晚还查啊?”
石满仓把枪往桌边一靠,声音不高,却硬。
“等会儿子时一到,你就知道晚不晚了。”
那小兵打了个激灵,赶紧照做。
木牌被一块块分开。
盖过章的放左边。
没动过的放右边。
备用的又单独放一角。
石满仓自己还亲手拣了几块出来,借着灯看了看上头的刻痕和边角。
有的牌子裂了口。
有的边上有豁。
有的沾过泥。
他记性好,手也稳。
看过一遍,心里就有底。
尤其那块刀疤脸半个时辰前刚盖过章的牌子。
什么形状,哪边缺了小角,他都记住了。
他把桌上的木牌收拾利索,又抬头看了眼棚区。
黑乎乎一片。
像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