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装的就捂肚子说白天没领上。”
“反正一句话,今晚非得把这口子撬开。”
“只要今夜撬开了,明天他们这规矩就立不住。”
这话一出来,几个人一下子都不吭了。
但空气里那股兴奋劲儿反倒更重。
石满仓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已经不只是多吃两口的事了。
这帮人是想试探新规矩的底线。
一旦今夜让他们成了,明天就会有十个、二十个、上百个跟着学。
到那时候,白墙驿站就又得回到从前那个烂样子。
谁嗓门大,谁拳头硬,谁就多吃。
老弱病残反倒挨饿。
那还折腾个屁。
石满仓慢慢吐了口气。
胸口那团火,反而沉了下去。
他没冲出去。
也没喊人。
更没学王二麻子那脾气,先摁住打一顿再说。
不行。
现在人都睡得七零八落。
这会儿一吵,全营都得炸。
再让这几个孙子反咬一口,说他新当了看粮兵就拿鸡毛当令箭,事情反倒麻烦。
得拿个准。
拿个他们翻不了嘴的准。
刀疤脸那边又说了几句零零碎碎的。
什么“等铜锣响再动”“别提前露头”“把木牌先揣袖子里”。
石满仓听到没新东西了,才一点点往后退。
退的时候,比来的时候还慢。
脚掌落地,身子挪开,半点声都没弄出来。
一直退到看不见那几个人的地方,他才重新把军靴穿上。
鞋一穿,心也跟着定了。
“狗东西。”
他低低骂了一声。
“把远征军当以前那帮糊涂官了?”
他拎着枪,直接往粥棚走。
守锅的两个伙夫还没睡,正靠着灶台打盹。
见他过来,其中一个揉着眼问。
“石头哥,出事了?”
石满仓没立刻答,只先把周围扫了一圈。
确认没闲人,他才蹲下去,拿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。
“待会儿夜宵开锅,先别急着放。”
“牌子得照灯,一个一个看章。”
那伙夫一听,睡意都没了。
“白天不就是这么放的?”
“夜里怕是要乱。”
“乱就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