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白墙驿站这些日子怎么扣粮、怎么做假账、怎么把净粮转到后院、再让驿卒吃掺沙糊糊的底账。
粮没了,他还有嘴硬的余地。
账要是露了。
那就真完了。
想到这儿,巴沙姆眼珠子都红了。
他忽然怪叫一声,扑上来就想抢包袱。
“别动!”
“别碰我的东西!”
这一扑,完全是狗急跳墙。
可惜他扑错了人。
石满仓打仗冲阵都不是白练的。
一看他扑来,半步不退,肩膀一沉,直接顶了上去。
砰。
巴沙姆被撞得整个人倒翻出去。
屁股着地,后脑勺都磕在门槛上。
疼得他一时半会儿都没喘过气。
石满仓却已经踩住了那个瘪包袱。
脚底一压。
里面硬邦邦一角顶出来。
不是衣裳。
不是被褥。
更像木板夹着纸册。
石满仓眉头一挑。
“哦。”
“还真不止粮。”
巴沙姆脸都青了。
“别碰!”
“你不能碰!”
“那是我的文书!”
石满仓听见“文书”俩字,反倒更精神了。
他最烦这些拿笔杆子害人的。
庄稼人一辈子怕什么?
怕天灾。
也怕账。
账房一笔,能把人祖坟边那两垄地都写没了。
他冷冷看着巴沙姆。
“你的文书?”
“你这老货,还真把命门一块儿往外拖啊。”
这边动静一大,前头已经有人听见了。
先是两个在后院角落歇脚的旧驿卒探头。
再然后,是几个端着空碗想来看看有没有第二锅的人。
“咋了?”
“后头谁吵?”
“像是账房那老狗?”
有人认出巴沙姆,眼神立刻变了。
“娘的,真是他!”
“他在这干什么?”
石满仓一看人来了,嗓门顿时拔高。
“都过来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