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老王八趁乱往外偷东西!”
一句话,像火星子掉进枯草。
呼啦一下。
不远处几个刚喝过粥的旧驿卒全围了过来。
他们本来就憋着气。
白墙里那点糊糊,掺沙掺得牙都硌响。
偏偏巴沙姆这种老东西,平时还总摆一副“粮尽了,没办法”的死嘴脸。
这会儿一看地上三只麻袋。
再一看巴沙姆那副吓得眼珠乱转的模样。
谁还不明白?
“狗日的!”
“他真藏粮了?”
“我就说那锅糊糊不对劲,原来真是这老畜生干的!”
“他娘的,老子媳妇儿饿得奶都没了,你在后院藏净粮?”
“打死他!”
巴沙姆一看人群围上来,魂都快没了。
他连滚带爬往后缩,嘴却还硬。
“你们胡说!”
“这是我的粮!”
“我自己花钱买的!”
“谁敢抢,谁敢抢我就去告官!”
一听“告官”这俩字,围上来的人更炸。
“你告你娘!”
“都这时候了还告官?”
“你先把老子那碗沙子吐出来!”
“打死这个狗账房!”
有人已经往前扑了。
王二麻子在前头听见后院乱,也带着俩兵赶了过来。
一看这架势,他先骂了句。
“又他娘出啥幺蛾子了?”
然后一眼就看见地上麻袋。
王二麻子这一路也饿过,也守过锅。
他眼虽没石满仓那么毒,可袋子一看就是沉的。
再瞅巴沙姆那副死样,哪还不懂。
“操。”
“老狗还真藏货。”
巴沙姆一看当兵的来了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赶紧尖着嗓子叫。
“军爷!军爷救我!”
“他们要抢粮!”
“这是我自己的私粮!”
“我攒了一辈子的!”
石满仓都听笑了。
“你攒一辈子,攒出三袋刚脱壳的净粮?”
“还顺手攒出一本账?”
王二麻子一愣。
“还有账?”
石满仓脚底又碾了碾那瘪包袱。
“八成在这儿。”
王二麻子眼神顿时变了。